你们没见过我哥哥,我哥哥长得很帅的。我哥哥有一张白净的脸,皮肤嫩得像个女孩子,漂亮的双眼皮,眉清目秀。我哥哥最帅气的是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酷,有型,到发廊里做头发,理发的女孩都夸我哥哥的发质好,油乌发亮,易造型。我哥哥有一身衣服更酷,平时舍不得穿,只有上台演出时才穿上身。一件橘黄色的衬衫,一袭白色的套装。登台演出时,我哥哥就穿这身衣服,尖尖的领子笔挺地翻到白色套装的外面,那形象酷毙了,帅呆了。知道谢霆锋吧,就那副神态。我哥哥不是演员,也没上过什么大舞台,只是在他上学的县中俱乐部舞台上唱过歌。在县中上学时,我哥哥是学校合唱队的台柱子,很活跃。学校搞庆典或欢迎欢送会什么的,必定要让我哥哥去一展歌喉。我哥哥就成了咱们县中的明星,还有不少“粉丝”呢。我们的家是乡下的,你们没想到吧。见过我哥哥的人都说,还以为你是香港歌星呢,打死我都不相信你是我们这小地方的人,而且是乡下人。我听了这话很高兴,为我哥哥骄傲。我哥哥并不高兴,他做梦都想摘了这顶乡下人的帽子。
我知道我哥哥为什么想摘掉乡下人这顶帽子,是因为吕小燕。吕小燕是我哥哥的同班同学。在县中时,我哥哥和吕小燕被人称为金童玉女。吕小燕也是我哥哥的“粉丝”,每次我哥哥在台上唱歌时,吕小燕在台下手掌都拍红了。吕小燕喜欢听我哥哥唱歌,也喜欢我哥哥。两人被封为金童玉女后,他们就理所当然地好上了。我哥哥的房间里贴了许多张吕小燕的照片,吕小燕摆弄着各种姿势,还有几张是偎依在我哥哥怀里的。吕小燕长得漂亮,双眼皮,大眼睛,瓜子脸,皮肤白里透红,她长得不像张柏芝,也不比张柏芝逊色。我第一次见到吕小燕时,紧张得不敢喘气,不敢抬头。她美得逼人。
吕小燕不是乡下的,是我们县城的,是城里人。听说她的老爸做个什么小官,有点身分。吕小燕是独生子女,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高中一毕业,她父母就托人将她安排进了一家银行。吕小燕的这个身分就预示着她和我哥哥的爱情必定要经历挫折。我哥哥从县中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回到了我们羊寨乡下。我父母是农民,没本事给我哥哥找一份工作,我哥哥成天就闷在家里唉声叹气的,一脸怀才不遇的愁容。吕小燕让我哥哥去县城玩,我哥哥去了。吕小燕将我哥哥带进了她的家。吕小燕有意打这个伏笔,想让她的父母对我哥哥有个初步的良好印象。
看女儿带个帅哥回来,吕小燕的父母挺高兴的,聊起来后才知道我哥哥不是县城的,是羊寨乡下的。羊寨离县城三十多里,而且还有一条大河波浪宽,弯弯曲曲向东流。吕小燕的父母就不那么热情了。我哥哥坐立不安。
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结果,与吕小燕的设想大相径庭。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做父母的都巴望自己的孩子往高处走有点出息,嫁给乡下人能有什么出息呢?只是吕小燕和我哥哥正在热恋之中,就觉得她的父母不可理喻了。
吕小燕的父母态度很明朗。我哥哥是乡下人,他们不能让自己的独生女嫁到乡下。我哥哥离开吕小燕的家后,吕小燕就被警告少与这个乡下人交往。吕小燕的父母开始张罗着给吕小燕找对象,介绍了好多,长得俊的,条件好的,有钱有势的。吕小燕是独生女,脾气倔着呢,要么不看,要么看也是看不上。
吕小燕的父亲恼火了,明确表示,这是一场无言的结局,你们都死了这条心吧。我哥哥和吕小燕都不死心。吕小燕的母亲心疼女儿,对女儿又劝又哄,软硬兼施,见女儿仍是死心塌地的,吕小燕的母亲约见了我哥哥。
吕小燕的母亲对我哥哥说,要想娶我家燕子,要么你出人头地了,要么你就在县城买一套三室一厅住房,如果你成不了城里人,就别想成为城里人的女婿。很显然,吕小燕的母亲瞧不起我们乡下人。
我哥哥一介高中生,家庭又没背景,凭什么出人头地做城里人呢。这个条件于我哥哥来说,几乎是个没有希望的希望。吕小燕的母亲就没想给我哥哥有希望,她这么说,是想从我哥哥这里下手,让我哥哥知难而退,然后再去做吕小燕的工作。
热恋中人的思维是超乎寻常的,有些神经质,我哥哥就这样,甘为吕小燕上刀山下火海,他答应了吕小燕的母亲,他把这个条件看成了希望,毕生奋斗的目标。
我为我哥哥捏了一把汗。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那时在县中读高一了。我哥哥白了我一眼,说你懂个屁?
我父母也劝我哥哥放弃这份感情。我哥哥不听。我哥哥说乡下人怎么了?我就要争这口气。我笑。我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哥哥说,少油腔滑调的。
我哥哥对我父母说,我要出去闯,我要去深圳。
我哥哥真的去了深圳。
临走前,我哥哥和吕小燕抱头痛哭。热恋中的男女在分别时最喜欢说胡话了。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哥哥和吕小燕这时说的就是胡话,是经不起时间考验的。
吕小燕抽泣着说,哥,不管你走到哪里,都不要忘了妹,记着在家乡,有一颗心永远属于你。
我哥哥也哭,说你要等我,我一定混出名堂来,回来亲手为你披上嫁衣。
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我哥哥的这句话确实是一句胡话,他未能兑现。
我哥哥是单身一人去深圳的。我哥哥的这份胆识令我钦佩。我哥哥只身走到了中国最着名的深南大道上,像置身于一幅风景画中,处处花飞草长,两旁是视觉冲击力很强的现代建筑。惊叹的同时,我哥哥在思考着这个美丽的城市能否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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