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药物、器械匮乏,与死神拔河式的挑战就接连不断。6个月中,屠铮眼睁睁送走6个孕妇,还有数量更多的孩子—比她过去从医10年见证的死亡还要多。
每当这时,屠铮就会不开心,最激烈的反应就是不说话,于是整个手术室一片沉寂。同事们都明白这种沮丧,通常会陪着屠铮聊会儿天,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一个阴郁的下午,屠铮与来自菲律宾的外科医生合作,准备做一个子宫切除手术。病人远道而来,病情相当严重。在这样简陋的环境中,假如手术后出现并发症,将有致命危险。外科医生建议她放弃,屠铮却坚持要试一试。手术室里,当地护士和麻醉师沉默不语,静静地听他们讨论,但屠铮看到了他们期待的眼神,她终于说服了外科医生。幸运的是,手术成功了。
除了做好诊治工作,屠铮开始训练利比里亚员工。她先挑出脑子最灵光、一点就通的护士,教会了最聪明的,再由她们去转教别人。屠铮先是自己在一边看着,做好准备有事就上;随着护士们的水准提高,她渐渐放手。护士们逐渐可以独立操作了,这是屠铮在利比里亚感到最得意的事情。
十几个国际志愿人员之外,Benson医院还有近300名利比里亚当地员工。他们一致认为:“这个中国女人真能干!”
在屠铮心目中,最大的酬劳莫过于病人的康复和同事的认可。屠铮觉得那是她生命里最明亮的阶段,因为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每天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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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铮第一次出国行医,第一次踏上神秘的非洲,与来自不同国家的同事一起工作。工作时,大家都不怕苦、不怕累,全情投入。一些来自发达国家的志愿者,“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愁,就是想用自己的专长帮助别人。”一位与屠铮很要好的新西兰护士,曾经获得过国家奖励,在MSF服务很多年。她的职责是管理护士,同时负责阻断HIV母婴传播项目。她对医师管得很严,比如谈话必须签字,必须保护患者隐私。虽然有当地员工不以为然,但她坚持要做到规范。Benson医院的队长则是一位30多岁的美国女孩,来非洲7年了。她曾经参加过绿色和平组织,后转入MSF做行政管理,非医学科班出身的她,如今对医疗救助已经颇有心得。
2007年10月,屠铮重新回到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岗位上。至今,她仍怀念非洲之旅所收获的一切,包括病人和家属全身心的信任,以及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屠铮当初加入MSF的初衷更多是为了自救,可她救自己的时候也救了别人。她只是撑船过去,结果有一批人搭着她的船上了岸。屠铮从此不再觉得一切都来得理所当然。
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开始对MSF感兴趣。百度专门成立了一个“无国界医生吧”。MSF广州代表处与全球各地的办事处一样,有很多义工前来协助工作,也有大学生趁着暑假每天来当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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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刚刚富裕的国家,人们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温饱和经济状况,这无可厚非。但随着时间流逝,人们会发现自己应该看到更多,无论发生在身边,还是在遥远的国度。因为世上绝大多数的贫穷、痛苦与不公正,都发生在远离我们视线的角落,而他们都是我们的同类。对心中充满爱的志愿者来说,人永远比钱重要。从长远来看,志愿者们不仅提供了服务,而且播撒了希望的种子,这样的力量会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陈凡摘自《中国新闻周刊》200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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