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结局

公文写作

　　
要走了，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小书的心里尽管有许多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妈妈抛下她去了，她在这里已没有任何亲人。小书从小就没有爸爸,一直与妈妈相依为命，爸爸这个称呼对她来说陌生至极，爸爸的形象在她脑海里更是空白一片，她生命中从不曾出现过爸爸的影子.
　　从小书记事起，妈妈身体就一直不好，现在更是经常咳嗽，有时半夜也咳个不停．尽管她极力压抑自已，但小书仍是不时被妈妈的咳嗽声吵醒。看看妈妈难受的样子，小书感到很难过。从邻居的议论中，她知道了妈妈得的是重病，很可能会死．她不想让妈妈死，妈妈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妈妈死了，她怎么办呢？小书很茫然。
　　妈妈在镇上的一个工厂打工，工作很辛苦，收入勉强能够维持两个人的生活。但小书却过得很幸福，因为妈妈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妈妈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
　　家里穷,牛奶对于她们来说是奢侈品,为了让小书健康成长,妈妈妈特意喂了几只土鸡，还有一席各色蔬菜。在妈妈的疼爱中，小书长得特别水灵。经常吃鸡蛋,小书都腻了，但每天妈妈还是会硬逼着她吃下去。那些鸡蛋妈妈很少吃。
　　小书上学了。她学习很好,也很安静，老师都特别喜欢她。小书的生活与别的孩子没有两样,但小书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期末考试,学校开家长会,她考了第一名,特想看到妈妈为她高兴的样子，但妈妈有事不能来,小书感到很失望。会后,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有个家长训斥她的孩子:你看人家,没有爸爸,都能考第一,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小书哭着跑回了家。她要问妈妈,别人都有爸爸,她爸爸在哪?夜深了,妈妈回来了,看到小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嘴里不时地叫着爸爸。妈妈把小书紧紧搂在了怀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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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小书长大了,再也不会向妈妈提及爸爸了.她的生命里没有爸爸,但有个爱她的妈妈,这对于小书来说,已经足够.母女俩就这样平静了生活着,虽然贫困,但很知足,也很幸福.
　　但她们平静地生活因妈妈的生病而被打乱.一年来的时间,妈妈一直被疾病折磨着,尽管这样,妈妈还是硬撑着病体上班。直到有一天,妈妈因吐血昏迷被送到医院，妈妈才不得已躺在了床上。
　　妈妈的病越来越重了，已经起不了床了，家里一贫如洗，再也拿不出钱来了给妈妈治病了。这几天,来她家的人明显地多了起来,都是邻居.她们轮流来看妈妈,有的还撩起衣襟,擦着眼泪；有的还摸着她的头,叹息着。从她们有表情里,小书好象预感到了什么。
　　那一天，放学回家，看到家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她很惊讶，家里基本是不来外人的。那人看到她，站起来,眼里放出异样的目光，想拉她的手，被她摆脱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陌生人会来她家里。妈妈躺在床上，脸色发黄,有气无力，一字一句地说：小书，他是你爸爸,是你的亲爸爸。小书愣了，爸爸这个词在她脑海是这么陌生．她的生命中何曾有过爸爸的身影．妈妈终于走了。出殡的时候，小书哭得很伤心，她知道她再也没有妈妈了。没有妈妈的日子，她怎么办？这个男人又来了，说要带她走．小书同意了，没有了妈妈，到哪都一样。更何况，这里已没有她的亲人，她没有任何牵挂，只是她不愿叫他爸爸。爸爸对她来说,太过遥远，望尘莫及。
　　临走了，那个男人让小书去和妈妈告别．跪在妈妈的坟前，摸着坟前的青草，小书哇哇大哭。哭累了，那个男人叹口气，把她扶起来，给她拍拍身上的土，搂着她，走了。
　　大家知道她要走了，都来和她告别。邻居大娘大婶眼圈都红了，小伙伴们也都呜呜地哭着。小书最后看了看生她养她的这片土地，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大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不会忘记这里,这里的一切永远是生命里难以割舍的部分.
　　夕阳西下,天空象被血染红了一样,红得耀眼,红得悲壮，一如小书的心情。
　　那个男人对小书极好,一路上，给她买了许多好吃的东西，似乎想要问她些什么,但都欲言又止,只是一直温柔看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妈妈也是这样经常抚摸小书。小书不由地想起了妈妈,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她低着头,不想被他看到，于是狠命咬着蛋糕，就着眼泪一齐吞进了肚里。
　　坐了一夜的火车，天亮前,小书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一切都是那样新鲜，楼高，路宽，人多，车多。小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大．一切在她眼里是那样意外和茫然．她呆呆地看着,无所适从。那个男人看出了小书的局促,拉着她的手,小书没有摆脱,在这个城市,他就是她的亲人。
　　终于到家了，确切地说,是那个男人的家。
　　小书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搓着衣角,打量着房间的一切。这里的一切太豪华了,她象是一个灰姑娘,无意中闯进入宫殿,令她惶恐。房间里传出了争吵声,看着自已的鞋在干净的地上留在的污渍，她感到很不安。那一瞬间,她只想逃离。 青年文摘c!u@r$t%i*s(
　　有个小男孩拿着一把玩具枪从里面跑了出来,对着小书,嘴里不时发出哒哒的声音。小书赶紧站了起来.小孩走到她身边,问:你是谁?来我家做什么,你怎么这么脏?
　　那个男人走了出来,说:小瑞,她是你姐姐,快叫姐姐.小孩大叫:她不是我姐姐,我没有姐姐.
　　一个留着长卷的女人阴沉着脸从房里出来,拽着那小孩回到了房间。跟着,门啪地一声被关上了。
　　那男人无可奈何地对小书笑了笑,说:小书,不要管他们，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家。小书心里很忐忑.她知道她的出现扰乱了一家人平和的生活。这个家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矛盾重重，她不知道,她要怎么面对今后的生活与一切。
　　梳洗了一番后,小书感觉清爽了许多。在家乡,她很少洗澡，那里的水很珍贵,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她们家的水,都是妈妈一担一担挑回来的。那时她们经常盼着下雨,下雨了,她们会把家里的盆盆罐罐都拿着出来,接满雨水,可以用上好几天。这里水管一拧,水唰唰地流,小书想起了妈妈佝着腰挑水的身影,心里很难过。
　　那个男人对她很好,专门给她准备了一个属于她自已的房间，这使小书伤痛的心感到一丝温暖。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饭,那个女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倒是小瑞很好奇地一直看她。那个男人喝了酒，说得话也说了起来，一直絮絮叨叨，说: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是我害了她 -----阿姨摔碎了桌上所有的杯子,大声骂着他，并且还恶毒地诅咒着他。小书胆战心惊。她不明白,他对不起谁，但她隐隐感觉,这和她妈妈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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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小书来的第一天。从此小书就开始了她在这个家、在这个城市的生活。
　　小书管男人叫叔叔,管女人叫阿姨。看得出,阿姨不喜欢她,甚至很排斥她，有时还用冷冷的眼神盯着她,她感到恐惧。从叔叔和阿姨不时的争吵中,她知道,阿姨恨她,恨她妈妈。阿姨说她妈妈是狐狸精。每当这时, 小书总是感到无助和委屈,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她不能容忍别人这样说她。每次,小书总是躲到房间里,把妈妈的照片拿出来,一边看,一边哭。
　　慢慢地,小书熟悉了这里的一切，经常帮着做点家务,或者陪小瑞一起玩。小瑞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姐姐,每天只要她放学回家,小瑞就会一直跟在她屁股后，不停地叫着姐姐。小书也很喜欢这个弟弟。
　　在这个家里,小书一天天长大.阿姨对她虽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坏,最起码她可以吃得饱,可以有学上，这对小书来说,已经足够，她从心里感谢她们。只是她对那个男人,她称他叔叔的那个男人,有种排斥感。虽然他对她很好,甚至比对小瑞还好,但小书内心还是疏离着他。有次，叔叔喝多了,让她叫他爸爸,小书不叫,小书叫不出来,小时候一直渴望爸爸的出现,一直希望有个能疼她关心她的爸爸，但爸爸从来没有出现过，现在突然让她叫爸爸,她不想,也不愿。看着小书倔强的眼神,那个男人无力地放下了他举起的手。
　　几年的城市生活,让小书脱胎换骨，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来自农村的气息。小瑞也长大了,对小书越来越依恋起来，有什么好吃的,总能想到给小书留点，即使有时涎水都流出来了,还要说姐姐,你吃。看着小瑞,小书感到很温暖,从小瑞身上,她感到了什么是姐弟情深。阿姨有时骂她,小瑞也会为她抱不平。
　　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叔叔,工作很忙,有时回家很晚。小书总是会窝在沙角一角,安静地等他回来。她虽然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但心里对他却很依恋,只要他在家,她就会心安。
　　有一次,叔叔因为应酬，回来晚了。一开灯，看到小书窝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他轻轻地坐在小书身边，凝视着她清秀的面庞。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滴在小书的脸上。小书被惊醒了,看着叔叔流泪,很不安。叔叔可是从来没有流过泪的。叔叔搂着她：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
　　那一夜,小书没有睡好,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既然是她的爸爸,为什么不管她和妈妈,为什么一次也没来看过她们，爸爸和妈妈为什么会分开? 小书想了一夜,想得头都疼了,还是不明白。叔叔喝醉酒的时候,她也试图问过,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停地叹息。这件事情在小书心里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很快,小书上了高中,小瑞也上了初中，生活一天天延续着。那天,小书放学回家,在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争吵声，是不是叔叔阿姨又吵架了?小书不安地站在门外, 侧耳倾听。里面传出女人陌生的声音，带着好奇，小书进了家。一家人停止了争吵，那个陌生女人一直看着小书,小书不好意思，内心很是忐忑，转身要回房间。那个女人叫道:小书,我是你姨,你不认识了吗?小时候你还到过我家呢?姨?小书一怔,转过头来,岁月的风霜早已改变了一个人，但还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她姨。她八岁时,妈妈曾经带着她到过姨家。姨离她家很远，她们走了整整半天才到。那次,是妈妈生病了,想去姨家借点钱看病。一早，她们就出发了。当她们疲惫不堪地到达姨家时,姨表现得很冷淡.只是不停地埋怨妈妈,妈妈则不停地哭着。下午,妈妈就带她回到了家. 小书冷漠地看着她,没有言语。在她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的亲人却置若罔闻,不予理睬,这让她感到很寒心。她小小的心不能忘却妈妈失望而心痛的一幕。亲人之间并非都是血浓于水,血脉相连,亲情有时也会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只不过这样的亲情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一击即碎。 青年文摘c!u@r$t%i*s(
　　从争吵中,小书知道了姨找到这里的原因。原来姥姥病重了,姨想让叔叔拿出点钱,尽一份责任，于是阿姨就与她吵了起来。
　　那次妈妈带她到姨家,姥姥就住在那里，记忆中,姥姥躺在床上,哭着,不停地说:造孽,造孽.
　　小书渐渐听明白了：叔叔是她的亲爸爸,在妈妈还怀着她的时候,就被他抛弃了。当时,因为妈妈的未婚先孕,让姥姥一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妈妈也被人指指点点。后来,姨和舅舅一直想让妈妈再找一个,可妈妈对感情心灰意冷,又怕小书受苦,就一直独自抚养着小书。舅与姨对妈妈的倔强气愤不已，说她是自作自受。
　　小书愣住了,尽管她早有预感,但真相摆在她面前的,她目瞪口呆,几欲窒息。她想起苦命的妈妈,原来是爸爸抛弃了妈妈。想起妈妈的艰辛,想起同学骂她是野种.想起她们贫穷的生活，想到了他对妈妈的负心。她转身回到了房间，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叔叔拍着门,不停地叫着她，小书不理。她恨他,如果没有他的负情,妈妈不会死,她的童年也不会享受不到丝缕父爱。她只记住了姨的一句话:你妈妈是被他害死的。
　　从此,小书的内心已不再平静，既然她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就不能装作无动于衷，妈妈的死一遍遍在她脑中回绕，小书心痛欲碎。
　　人的内心一旦有了仇恨,就会对身边的一切产生仇视的心里，包括亲人。小书就是这样。她厌恶家里的每一个人,家在她看来,变成了不得不回的旅店。于是她更努力地学习,她意识到,远离这个家的唯一方式,就是考上大学,到外地读书。小书更安静了,更不爱说话了。外表看来,她一如往昔,但小书知道,她不快乐，她生活得很压抑。她封闭了自已的内心,不容许任何人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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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一直想和她说什么,或者说是想解释什么,但小书不给他这样的机会。她回到家,除了吃饭,就是把自已锁在房间里。这个家,除了小瑞以外,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终于，小书如愿考上了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叔叔很高兴,抬着手想摸她的头,却被她一闪而过，他的大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然后无奈地落下来。看到他失落的样子,小书心里竟感到一丝快感。
　　四年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学校里,小书还是很安静,很刻苦，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小书渐渐地快乐了起来。
　　笑容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这样的生活是她渴求已久的，她终于找到了属于她的生活。
　　除了寒假,小书从不回家。她不愿面对他,面对那个所谓的爸爸。家对她来说，毫无温暖可言。每次的汇款单,小书收得心安理得,那是他欠她的,他应该补偿。
　　寒假每次回到家,叔叔都很高兴,但小书不愿理他,不愿和他说话。小瑞也大了,上了高中。在家的日子,小书依然会把自已锁在屋里,一如过去。只是吃饭的时候,会看到那个男人脸上的哀伤。
　　那天,小书照例拿着书准备去上晚自习，这时管理员叫她接电话,带着疑惑,小书接起了电话。电话是阿姨打来的，说是叔叔病了,病得很重,让她回家一趟。
　　小书不知道恍恍惚惚是怎样回到宿舍的，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那个她最厌恶的,最憎恨的,那个抛弃了妈妈,令妈妈一生痛苦的人,竟然病得很重。小书的心慌得厉害，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她不是一直最恨那个人吗?为什么一听到他病重的消息竟心痛如此呢?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看了一下时间,晚上的一班火车还赶得及。她来不及多想,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托同学向辅导员请假，然后飞也似跑出了学校,坐车直奔火车站。
　　车上拥挤不堪。小书靠着车厢，一直站着，脑中一片空白,无从思考,眼前一直闪过他的身影他的面容.她不明白,身体一向健壮的他怎么突然就病了?她从没想到他也会生病,而且会是重病。他会死吗?望着窗外浓重的黑夜，小书悔恨无比。
　　一路上,她目光呆滞,身体近于僵硬,眼泪偶尔会不由地流出来，流过她充满苦涩的脸。
　　拂晓时分,小书赶回了家。站在门外,小书梳理了一下自已的情绪,颤抖地抬起手,按响了门铃，是小瑞给开得门。小瑞接过她的东西，说:姐,快去看看爸爸吧,爸爸昏迷中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怀着一颗不安的心,小书来到了他的房间。他躺着,小书急步上前,第一次仔细看着眼前这个人,他睡着了,竟然是那么消瘦，而且有了不少白发。坐在床沿边,拉着他的手,印象中他的手大而温暖,现在却青筋暴露,干瘦弱小,而且长出了许多老年斑,在灯光下格外耀眼.看着眼前他曾痛恨的人,现在无力地躺在床上,小书不由地感到阵阵伤感 ，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滴在了那只她一直紧紧握着的手上，一滴一滴-----尽管极力压抑着自已的哭声,他还是醒了。看到小书,眼里流露出不相信的目光,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喃喃道: 小书,女儿。小书再也忍不住,哭着说:爸爸,我是小书,你看看,我是小书。听到呼叫,他猛然睁开眼睛,撑着她的胳膊挣扎着坐起来,干枯的手哆嗦地摸向她的头发:是小书,是我的女儿。父女俩抱在一起痛哭，那一刻,小书往日心里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在亲情与仇恨的较量中,亲情往往战无不胜。
　　父亲睡着后,小书回到了她的房间,拿出了妈妈照片.妈妈永远都对她微笑着。小书把它紧紧贴在胸前,妈妈已经不在了,她不能再失去爸爸。这些年,她象蜗牛一样,背负着仇恨的重壳,负累不堪。长期生活在抱怨的阴影里,自已不快乐,也令家人不快乐。逝者长矣已,该是她放下的时候了。
　　其实小书内心深处早已把他当作了最亲的人,她是爱他的，只是她把这份爱深深隐藏起来,让仇恨加以掩饰，一旦仇恨退去,那份爱便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小书很后悔,爸爸妈妈上一代的恩怨,已经让妈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自已为什么还是把这出悲剧延续下去呢?毕竟爸爸和妈妈都是她最亲的人。其实,小书后来早已知道,爸爸和妈妈分手时,根本不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当妈妈病重给他打电话时,他才如梦初醒。
　　细细想来,自已又何曾恨过爸爸,只不过她的骄傲,她的孤僻令她一直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作为仇视父亲的一个依据.
　　小瑞悄然开门进来,坐在她对面,说:姐,你知道吗,自从你上大学后,爸爸就没有一天快乐过,这几年,爸爸确实很苦，爸爸一直渴望你能给他打个电话或发个短信,但你没有。暑期又眼巴巴地盼你回家,但你一次没回，你知道这对爸爸是怎样一种打击与伤害吗?爸爸经常喝酒,常把自已喝得大醉。去年爸爸住院,胃被切除了三分之一，他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他总说亏欠你太多，今生都无法弥补。姐,你不要那样对他了，好吗？他也是你的爸爸啊。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小瑞满脸泪水,小书更是泣不成声，从没有过的痛悔占据了她的心。这几年，她一直生活在所谓的仇恨的阴影里，然后让仇恨所带来的痛苦波及到至爱的家人．为什么一切东西只有失去时，才知道它的珍贵，而拥有时却不好好珍惜？
　　跪在父亲的床前，小书久久不肯起身，她不奢求父亲的原谅，她只是为她的无知，为她的浅薄而感到悔恨，她要以这样一种方式祈祷父亲平安，如果父亲就此离去，她会一辈子生活在自责与懊悔当中，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已。
　　天亮了,父亲象是感知了她的祈祷一样，慢慢地醒了过来。小书扑到父亲怀里，叫道：爸爸，我错了,我错了。爸爸握着她的手:是爸爸不好,能听到你叫我,我死也值了。
　　父亲又一次住进了医院.又一次做了手术。不同的是,这一次小书一直陪在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不是吗?学业耽误了可以弥补,亲情失去了,拿什么弥补呢?
　　父亲手术很顺利,经过精心护理,终于可以出院了.这段时间,有小书的陪伴,父亲象换了个人似的,心情特别开朗，病也恢复得很快。看着儿子和女儿,他脸上总是挂着满足的神情。小瑞总是开玩笑,说爸爸真偏心,明摆着对姐姐好,我可要有意见了。这时,父亲总是轻轻一巴掌打过去,笑着骂道: 臭小子,是不是看我打不了你了，欠揍。然后哈哈大笑,笑声伴着春风,温暖着每一个人,同样温暖着小书。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明天小书就要走了，父亲的病好了很多,她可以安心地上学了。晚上,小书陪着父亲坐在院子里,父女俩安静地坐着,彼此没有言语。天上群星璀灿,小书相信妈妈已然化为一颗星星,在天上注视着他们，祝福着他们。看,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妈妈,妈妈朝他们微笑着，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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