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怎能安于其陋
古人中,有把躬耕垄亩,花间独酌作为人生小憩的,有通过调素琴阅金经来怡然自乐的,当然,这些生活方式在现世都看似可行性不大,毕竟,在这人烟鼎盛的城市中,已经找不到像庄子的濮水,严子陵的青溪那样的个人天地了。而“人间炎暑热不到,一枕松风鹤梦长”的闲适心境也是变得淼不可寻。现世,人们面对的是紧张的生活节奏,巨大的工作压力,然而久之,人心不免变得麻木,日益狰狞,在落霞与股票齐飞的日子里,一双双焦灼的眼神又怎能注意到原来秋水和长天原来是一色的呢?一些人内心的灵魂,已然被生活的尘渣所吞噬。
古往今来,人们都在人生的竞技场上一并箭拔弩发,驰骋畋猎,有人得志,有人失意,高高低低,虚虚实实的落差显出了一时的贵贱尊卑,然而,纵使世事无常,有一件东西是我们可以牢牢把握的,那就是我们自己的灵魂,一个丰盈的灵魂能给生命带来绚丽,带来芬芳,纵使你居一陋室,一箪食,一瓢饮,艰辛如斯 。 生命可以因灵魂的丰盈而翩跹,也可因它的贫乏而黯然失色。
而今,随着网络的通畅,文化市场的扩大,我们可以接触很多充盈灵魂的精神食粮,在众多渠道中,你总可以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灵魂乐土。你可以博览古今,从轩辕古藤到华夏新枝,从古韵京腔真草隶篆到网络科技时尚新潮,这里无丝竹乱耳,无官场伪语,无飞媚丢波,无荣辱之忧,字里行间,铸就你宠辱不惊的智慧和纵横天地气度。
追溯先古,品味庄子,体会“曳尾于涂”的生命对白,品读屈原,崇敬于他的“蝉蜕浊秽之中,浮游尘埃之外”的品质和独立不迁,上下求索的人格之美。品读嵇康,惊憾于竹林俊贤之不羁,遥思那绝响于两千七百年前的《广陵散》之精妙。品读苏子,敬慕于他虽遭谪贬却仍酒斟浩月,诗吟长天的那份达观。博通中外,读惠特曼,歌德,罗曼罗兰和叶芝的诗篇,你会发现伟大创作家们就像是用辘轳一样把饱满圆热的作品之绳一圈一圈致密地绕在人格的圆木上,从体味他们的作品中那久远,空阔的时空苍阔感中氤氲出别样的感动,这无不是生活和人生的一大境界。而读金庸古龙之作,则看英豪们宝刀快马,金貂美酒,江湖侠义,也感红尘纷扰,世事难料,叹阴晴圆缺,残阳如血,聚散更离别。
正如王国维在《人间词话》所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灵魂经过这三个境界的洗礼,又何愁其“陋”呢?
你也可以聆听,从古典到当代,从舒缓到明快,从贝多芬的《田园》到贺绿汀的《牧童短笛》,从班德瑞的《仙境》到莫轧特的《土耳其进行曲》,也可浸润在中国的古典音乐中,在一曲曲哀怨,优美,纯净的曲子中徜徉。在音律中,心灵聆听到的或是幸福的愉悦,或是自然的光辉,或是辽远的呢喃,或是那些划过历史长空的呜咽。而这些终究会在你的心灵中沉淀,成为你灵魂气质的养分。
当今,文化市场日益繁荣,各种文化社区文化论坛蓬勃发长,交流途径便利,闲时,可以与棋友对弈,在运筹帷幄中体味生活之机趣,可以携书友共挥毫泼墨,于杯酒盏茶间谈论古今,观浏览人生。可以与知己共品茶,让灵魂在茶清纯、幽雅、质朴的气质中熏陶,升华。也可以会票友,在举袖扬袂、掩扇轻罗间宏扬中华文化,承袭民族精髓。
正如荷尔德林所说“人应诗意地人栖居在大地上”,人生可贵,终有一天“朱颜辞镜花辞树”,希望结局不是那样:当我们垂垂老矣之际,想朝花夕拾,却发现只剩一生戎马倥偬而留下的硝烟而已。趁现在,灵魂多承接些阳光雨露,久之,何陋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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