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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写作
第一章
 
我叫一夏,你们现在应该还不认识我,但过不多久你们就认识了。我现在在参加一个酒会,为《缘来五色石》剧组成功集结举办的。这个小说是我写的,而且我有幸出演我自己塑造的女主人公。我今年28岁,不仅未婚,而且以往的生活像一张白纸,没有故事。你也许会猜我长得很丑,给你个正面看看,我丑吗?其实我谈过恋爱,很多次,在幻想中。我曾喜欢过一个体育明星,十年,直到他退役,他在奥运会上输了比赛,我很难过,平生第一次明白,原来心是真的可以疼的,记得那时还傻傻地对月亮许愿:如果能和他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愿减寿十年,噢不,二十年,可能琼瑶小说看多了。但他在退役后结了婚,当然新娘不是我。再后来,我喜欢上了……
他真帅!酒会一开始我的眼睛就一直追随着他。他身材修长匀称,比例堪称完美,我喜欢高个子的男人;他穿黑色衬衣,露出小麦色结实的胸肌,像欧洲人的,我喜欢;他留一头披肩长发,我喜欢留长发的男人,看着有股子艺术气息;他鼻梁高高的,侧面很迷人;他的眼睛很多情,有些忧郁,有些神秘,眼神过处似还留有……
我简直入了迷,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但他却称得上精致。
他正和两位工作人员聊得火热,时不时露出坏坏的笑容,发出爽朗的笑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加入进去,她说话时不停扭动腰肢,露出陶醉的笑容。
灯光很暗,一些人在酒池中央忘情地跳贴面舞,而我只关注他。这样的场面真像一场电影,而他就是影片中的男主角。我很想和他说话,但我无法钻进银幕中。
等等,银幕中的男主角正朝我走来。他在我眼前一点点放大:他比银幕上的清瘦些,更帅些。
“小姑娘,吃独食哪?”
磁性的男中音像美妙的音乐,他就这样走进我的舞台,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叫我“小姑娘”,我喜欢,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年轻些,当然,论年龄他可以这样叫我,他长我12岁,但时光掌门人完全忘了在他脸上刻字。他爱开玩笑,我看过许多关于他的介绍。
“被发现了。”我腼腆地回应。
他和我占了桌面的90度角,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木的香味,我喜欢这种味道,讨厌香水味儿。他不再和我说话,将目光调向酒会中央,像刚才的我一样成了一个旁观者。看得出他有点累,虽然这种场面他游刃有余,但却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
我静静地观赏着这件精美的雕塑,竟有些痴了。他转过头来,但没有看我,目光落在和我中间的45度角处,一边嘴角微微吊起,露出招牌式的坏笑——他发现我在看他。
我的脸红了,但并没有过度惊慌,因为那45度角。我开始目不斜视,但眼神开始迷离,这是我一贯的状态,尤其在这样迷离的酒会中。
某天晚上,123寝室卧谈会。
老大:“‘女人感叹男人:有才华的长得丑,长得帅的挣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顾了家的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会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太窝囊。’”老大拿着手机念着刚刚收到的短消息,手机屏幕发出的白光清楚地照出她表情丰富的脸。
大家:“精辟!太精辟了!”
老二:“唉……真没有十全十美的。老大,如果让你选择,你觉得哪点最重要?”
老大:“有钱的。”
老四:“真够现实的。”
老大:“在现在的社会里你不得不现实,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这是真理。”
老五:“可男人有钱就变坏。”
老六:“没变坏的是因为还没有钱。”
大家:“有道理。”
老二:“老四,你觉得哪个重要?”
老四:“靠得住的。”
老六:“得了吧,没听刚才说,‘靠得住的是因为还没有钱。’哪有靠得住的男人,前几天还在电视里听咱们国家第一个整形美女叫……叫什么郝露露的说过一句话,特经典,她说‘男人靠得住,猪都会爬树。’”
老四:“那你觉得哪个重要?”
老六:“浪漫的吧。”
老四:“典型的少女情怀,你更不现实了。老五,你选哪个?”
老大:“她名花有主,没的选了。”
老二:“我来选。我要选就选顾家的,现在的女人又得工作又得持家,多累呀,找个顾家的多省心。最好再有点钱,再帅点。”
老五:“真够贪的。”
老大:“那个就快要在沉默中死亡的,你爆发一下吧。”
老三:“找有才华的,长得帅的,挣钱多的,顾家的,有出息的,浪漫的,靠得住的。”
老二:“听见没?最贪的在这儿呢。”
老六:“只能选一个。”
老三:“我偏要鱼和熊掌兼得。”
老六:“怪不得26了还没谈过恋爱,完美主义者,看来你只能独自一人走完下半辈子了。”
老三:“我宁缺毋滥,这种事情绝不凑合,哪怕独身。独身……‘我不是独身主义者,只是生活没有赋予我这个机会。我没有谈过恋爱,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闯进我的生活。可能我把生活过于理想化了,其实白马王子在现实中并不存在。’我最崇敬的吴仪女士,我将是您最忠实的追随者。”
老四:“神经,真可惜了你这模样、这身材气质。我倒应该庆幸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大家:“对对对。”
老大:“即使没有喜欢的也应该找一个玩玩,练习练习,不然多寂寞,兴许就对上眼了。”
老三:“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种负担,我绝对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老五:“可你喜欢的根本不可能有啊,就算有咋就那么巧让你碰上呢。”
老三:“这不是选着玩嘛。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因为还没有遇到过,如果遇到了,也许这些都不重要。”
老六:“我觉得你这样的人是不爱则已,爱起来就会不顾一切。”
老三:“也许。”
老四:“你家里最近有没有张罗给你相亲?”
老三:“没有,她们都已经急得不急了。”
老五:“都拿你没有办法了。相亲是什么感觉?相过一两个吧?我还没相过呢。”
老三:“就跟找工作面试似的,双向选择呗。”
老五:“那多没意思。”
老二:“那你总有喜欢的模型吧,你喜欢哪个明星?”
老六:“霍思俊呗。”
老五:“就那个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那个?”
老六:“对。”
老五:“原来丁喜欢帅的。”
老三:“之所以喜欢外表出众的,是因为还没有遇到有感觉的,而且人家不仅长得帅,又多金,又顾家,人品又好,是娱乐圈公认的好男人,珍品!”
老六:“人家可是连孩子都有了,你没有机会了。”
老三:“我不介意做第三者,只这孩子麻烦,God会惩罚我的。”
老六:“如果你真的爱上一个有家有孩子的男人怎么办?”
老三:“……那就约定,等他的孩子长大成人,如果还彼此相爱,那就在一起。”
老四:“你真不是一般的人。”
老三:“我本来就不是‘一班’的,我是‘二班’的。我这一生不一定会结婚,只要有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就完整了。”
“那是酒,不是果汁。”霍思俊玩味的眼神盯着我,像要看穿迷雾中路的那头,他的嘴角又吊起那坏坏的笑,笑得是那样不真实。
此刻我的右手握着酒瓶,左手拿着高脚杯,杯里的酒已经远远超过了红酒的“酒位线”,天知道那条线该在哪儿,但绝对不是在这儿。我慌张地将那两枚手雷放下,酒从杯沿蹿出几滴,还好没有溅到我漂亮的紫色T恤上,我有点庆幸,但这小小的表情没能逃得过他的法眼,他转过头免我尴尬,但看他的侧脸,他分明在笑。我的脸红了。看了看左右,没有其他人注意我,还好没有糗大。我一口喝下半杯酒,让它落到“红酒酒位线”附近,免得一会儿被人家发现笑话,却不小心又被霍思俊逮了个正着。
“那是酒,不是果汁。”
天哪!你就不能改一个字?什么意思嘛,笑我把酒当水喝?我的脸像有火在烧。他的坏笑已经由嘴角到了眼里。我赌气将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挑衅地看他。他怎么可以对我这个淑女这……这样?也许他就是想看看淑女不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他休想。
他笑笑,很绅士地拿起酒瓶为我斟酒,还做出请用的动作。他的举动很绅士,动作也很绅士,但他眼里的坏笑绝不绅士。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拿起酒瓶为他斟酒,尽管他酒杯里的酒已很规矩地呆在线上。我将酒一口气斟到了“茶水线”上,算是给他留一点余地,没有斟到“白酒线”上,也学他做了一个请用的手势,有样学样,我做得绝不比他少哪样,包括表情。他那是什么表情,是要哭还是要笑?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引得别人侧目,一位男士走过来和他碰杯并交谈起来。
又一天晚上,卧谈会。
老六:“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半个小时,你会做些什么?”
老二:“我要和我的亲人在一起。”
老大:“我要好好看一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老五:“我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
老三:“我……我……我要上厕所。”
笑喷。
老六:“这个人绝对有洁癖。”
老三:“我要见霍思俊。哈哈……”
“作家都这样吗?随时随地进入自己编织的梦境?”
我又走神了,不知何时那个男人走了,霍思俊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我这儿,他正好奇地打量着我。他的眼神让我有些慌乱,像要钻到我的心里,我还没有过这种被入侵的感觉,我有点害怕。
“我……不能……还算不上是作家,我……”
他叫我作家,我真高兴,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那他是欣赏我的小说了?不对……
“你怎么认识我?我想我现在应该还没出名,你应该没有见过我。”
“你具备了作家的气质,七彩的神韵,所以我猜。”
四十知天命,这话竟不是盖的,七彩是我塑造的女主人公。我不了解别人,我只了解我自己,因此七彩就是我,而霍思俊就是《缘来五色石》的男主角杨戬的扮演者,他将会和七彩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我并没有觉得霍思俊的知天命危险,我喜欢他夸奖我。
又一个人走过来和他碰杯,他熟练地应对着,像是戴了一层面具,又变得不真实了,他又进入了银幕,我的梦境,我想起某剧的一个片段:
女主角:“让我摸一摸你的脸,感受一下真实的你。”
男主角:“不。”违心地扭过头拒绝了女主角。
我什么时候才能感受一下真实的霍思俊?
正想着,霍思俊大大的脑袋带着探究的眼神出现在我眼前咫尺,我吓得“嚯”地站起,脚却和椅子腿纠缠不清直挺挺向前跪去,手想抓住一个支撑点,却鬼使神差地一把抚上了霍思俊的脸。
天哪!就这样感受到了真实的霍思俊,不是银幕上的他,不是幻境中的他,而是实实在在的他。
霍思俊傻了,呆愣愣看着我忘了反映,我们成了一双双眼睛的靶子。在哄堂大笑声中,我冲向洗手间。
我不停用水冲着滚烫的脸,嘲笑着自己的迷糊、不小心,刚进剧组第一次亮相就在霍思俊面前出糗,就给剧组人员这样不良印象,该怎样弥补呀?看着自己的手,我又傻子一样笑了,一般剧情不是这样的,男女主角应该一个倒在另一个身上,来个kiss的。我用刚刚抚过他的脸的手抚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那感觉就像……
我又做梦了,我那一下没把霍思俊抓成大花脸就已是万幸了,第一次见面就已是这般的轰轰烈烈了,哎……
 
第二章
                            
此时的我一袭白色道服坠地,未系束腰,宽松的衣衫显得我清瘦高挑超凡脱俗,我现在成了七彩,真正走上了羡慕已久的舞台,与梦中情人共舞。我弯下腰,扶起紧闭双目的杨戬。杨戬受伤了,此时的他在昏迷当中。
闭着眼睛的霍思俊很乖,将光芒尽敛,没有了精灵跳脱,不必提防他随性的捉弄;长长的睫毛显出他深深的城府;一道剑眉彰显出他的英气;他上妆了,皮肤很白,添了几分憔悴,让人怜惜;我低头轻轻将他扶起,鼻子碰上了他的头发,淡淡的生姜洗发水的味道。我将他扶上我的背,隔着衣衫,我感觉到了他结实的胸膛,滚烫的体温。我小时候经常趴在爸爸的背上给他拔白头发,除此我从没跟哪个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他是第一个,原来男人的体温比女人的高,我的体温随着他的开始上升。
“好的,换替身。”导演的声音。
一个塑料人代替霍思俊趴上了我的背,凉凉的。背个假人的感觉很奇怪,我还没有适应它的重量,原来这样轻,我弯着的腰身“噌”地就起来了。
“CUT!”导演喊,“好歹也是个大活人,你有点负重的感觉好不好?”
“CUT!你是个仙子,背个人怎么跟背座大山似的。”导演还不满意。
“要不你直接背我这个活的吧。”霍思俊站在导演身边出馊主意。
“山有你这么重吗?”导演损他。他和导演一天就混得熟透了,开始以互损为乐。霍思俊假装自尊心受伤害,把嘴巴当拉链拉上了不再讲话。
杨戬终于醒了,七彩既激动又害怕,他们已经分开千年了,而且七彩已非往日面目,杨戬不可能认得她,她泪流满面,屡拭不尽。
原来表演这么难,我开始被导演不停喊NG,我都记不清被喊了多少次了,最后我终于泪流满面,因为觉得丢脸,但还是没过,表情不达标。
 
我不喜欢一个人住,我怕黑,但一个人住有一个人住的好处,能隐藏我的脆弱。我靠在椅背上仰面朝着天花板,任泪水悄悄滑落。拍戏对我来说还很陌生,我没有经过任何学习,根本不知该如何进入状态,根本放不开,听着别人的嘲笑声,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的自尊心正在经受最严峻的考验。
用力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快悄悄释放,可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控制不住。我真没用,再这样下去眼睛非得肿成桃子,别说拍戏,就是见人都见不得了。深呼吸,深呼吸,终于见了成效,慢慢地止住了眼泪。不能再这样自怨自艾下去了,应该主动去向高人请教,否则明天还得被人笑。走出房间,却不知该去向谁讨教,不知该从何问起。站在走廊中间,我彷徨着,觉得自己向一只孤独的小羊,走在漆黑的夜里,不知该朝哪个方向。
“嚯!”我被突然出现的一颗大脑袋吓了一跳。霍思俊学着我失惊的样子,又左顾右盼假装寻找我被吓的根源。看得出他热爱表演,随时随地都在表演,不同的是,他在拍戏时从不笑场。
“你在梦游吗?没拿武器吧?”
“我……”
“看来真的是梦游,魂没带来。”霍思俊取笑。
本来想过找他,和他凑凑近乎,但担心他腕太大,不好说话。既然他自己送上了门,那就是他了,何况与他的对手戏最多,演不好最浪费他的时间、精力,今天他已领教过了,吃过苦头了,他是有义务教我的,况且他的演技顶呱呱。“我是想去找你,但不知你在哪个房间。”我心里算计着他,脸上不忘装出讨好的样子。
“嘘……”
霍思俊打出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我没有醒过闷来,也跟着看。
“走。”霍思俊招呼我跟上。我不明所以傻傻地跟着,到了霍思俊的门口才发觉不对劲,气氛相当暧昧。
“我……我是来向你讨教的……”我向后退了两步,转身准备离开。
“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啊?”
我转回身,鼓足勇气迎上他的目光。不看还好,一看脸更红了,他正斜倚在门框上颇带玩味地斜睨着我。他的眼神可以摄魂,此刻我的魂已经离体,被抽空了。我看他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痴情正值的让人想去依靠,而邪惑的更是让人又爱又恨无法自拔,明知他的怀抱是地狱却甘心做他的奴隶,男不坏女不爱,总觉得这些女人心里有病,现在发现自己竟也有这种病,也许是这么多年单身生活让自己太过独立,人都有奴性的一面,而自己却将它压抑得太彻底了。不行,不该这样,应该逃走,必须逃走。我再次转身……
“你不是来向我讨教的吗?”霍思俊虽话里带笑,但却多了几分真诚,我想他看到了我的无助。
“进来吧。”
他在召唤我。我犹豫着,心里不停打鼓:如果他真的有那种要求怎么办?答不答应他?能抗拒得了吗?
门在身后关上,我几乎就要窒息,双眼直直看向前方。其实我什么都没看见,不,我在看,我在用心看身后的门,还有他。
“坐吧。”他走向我,走过我身边,感受到我紧绷的神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目光竟有些闪躲,像是看透我心里所想回避我,这是他自己玩笑造成的后果。他调整好呼吸——我确实感觉到他在调整呼吸,这不是幻觉,也许在这种氛围下,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有这样的反映,然后他大步走进了洗手间。
水稀里哗啦响了好长时间。他在干什么?不会是在洗澡吧?难道他真的……
我不敢再往下想,可心不由己。我该逃走吗?我坐在那里没动。
“怕了?”
他终于出来了,嘴里还挂着一抹坏笑。看到这抹笑,我赌气地又往里坐了坐:你还真能把我吃了不成?但却不敢真的看他。
“给。”
过了一会儿,一只白色毛巾携一股凉气到了我眼前。
“里面包的冰块,敷一敷眼睛,肿成这样明天还怎么拍戏呀?”
我红了眼眶,接过毛巾就往眼睛上按,掩饰自己的感动与羞惭。他真是一个体贴的男人,我竟以小人之心度他之腹。
“俊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霍思俊:“当然,他们都这样叫我。”
“今天害你受累了。”
霍思俊:“什么?噢……你说拍戏吧。不累,我不一直都在躺着嘛。”不改诙谐本色,让我轻松了许多。
“戏如人生,只是将人生浓缩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中,你只要将你的人生经历带给过你的感受加以重现就可以了,而且我觉得你笔下的女主人公的性格就是你的翻版,因此只要本色出演就可以了。”话题一转,“你失恋过吗?”
我摇头。
“看来你的感情生活很稳定,有人说幸福的人是写不出好的作品的,能够写出这样的故事看来你的想象力真不是一般的丰富。”他用力抓头,“那你就想象着你的男朋友移情别恋了。”他小心地看我的反映。
“我没有谈过恋爱。”为什么非得谈过恋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开玩笑吧?又不是面对媒体,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他上上下下打量我,意思再明白不过。
“是没必要,没谈过就是没谈过。”一张白纸的过去在现代人当中有些尴尬,但我从不说谎。
“眼光太高。”他肯定地下结论。
“是没有遇见心仪的。”我低下头不敢看他,有种做贼怕被抓到的感觉。
霍思俊的眉头皱成了一团,“这可麻烦了。”他像看一个怪胎一样看我,“怎么也该谈场恋爱的,哪怕不是自己喜欢的,也应该练习练习嘛。”
这句话听起来耳熟。
“感情的事怎么可以将就?我不能忍受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说的理所当然,并用探究的眼神看他:难道你霍思俊在结婚之前也是个感情随便的人吗?
霍思俊察觉到我目光后的深意,但他不介意。“没有表演经历,没有谈过恋爱,和我又不熟,难怪演不出来,其实导演应该让咱们剧组早些聚在一起,培养培养感情,这样演起来就容易进入状态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的心里起了小小波澜:我愿意和你培养感情。
“来,我们将明天要演的练习一遍,我一个眼神一个眼神的教你,你要记住,我现在就是二郎神,你深爱着的人。”
于是霍思俊卖力地教起我来,甚至模仿起女人的神态动作,虽觉可笑,但却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模仿得惟妙惟肖。
在他的提点下我很快进入了状态,不仅是因为本色,还因为我在用我的真情——是的,真情,我动了凡心,就在刹那间。
“真是孺子可教也,你竟是个表演天才,一个晚上你就让我江郎才尽了。”霍思俊做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
真的假的?但我喜欢人家表扬我,尤其是你。
“该我请教你了,大作家。”
他的嘴巴真甜,叫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你心目中的二郎神应该是什么样的?”他很认真,这是他对待工作的一贯态度。他热爱表演,他对角色的把握称得上精准,这需要大量演艺经历的积累,也需要长期的对人物细腻的观察和钻研,一举手一投足皆是人物性格情感的体现。作者笔下的人物就像是作者自己的孩子,每个父母都望子成龙,不同的是成为什么样的龙,当然他们所期望的是成为他们心目中最完美的龙。霍思俊想知道我心目中完美的男主人公是什么样的,把二郎神捏成立体的,给他以神韵。
“大男人。遭遇悲惨的他可以哭,但要哭得像个男人;面对不公,不是声嘶力竭地喊,而是将愤懑凝聚成更大的力量,等待时机来一次彻底的爆发;心里装着天下,时刻不忘自己肩上的责任;对敌人毫不留情,对爱的人的任性却可以一笑包容。”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根本不用再思考。
霍思俊一本正经地看了我两秒,“你说的不就是我吗?这回简单,本色演出嘛。”话说完也不笑,谈论国家大事般郑重,就像在说一句再实在不过的话。我本来想绷住不笑的,但实在是能力所不及,没办法,他就是有办法让人不正经,要是再跟他多相处几天,世界上的淑女也就减员了。
“你瞧,你笑……你笑什么?真是的。”就像自尊心受到了天大的伤害。
“当当当。”不等我们反映门就开了,随即露出李导演的大脑袋,“有烟吗?”
霍思俊扔给导演一盒烟,导演准确地接住,好奇地看了看房间里的我们,暧昧地一笑走了。
我知道导演心里在想什么,我有一点害羞,但没有理会,我刚刚进入这个圈子,还没有危机意识,完全意识不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而霍思俊的脸上却有了少见的严肃,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俊哥,我没有演过戏,今后你还得多多指教。”我是真诚的,不是担心被别人说笨,说一句笨又不会掉块肉,而是不想因NG太多而耽误拍摄进度,也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由于大都是与霍思俊的对手戏,因此尤其耽误他的时间。
“你没有日本血统吧?”他又来了。天哪,他的表情转换得真是够快。
我起身告辞,后退着向他道晚安再见,一回身脑袋“当”地撞在了门上……
我怎么总是在他面前出糗啊?真是在意则乱,不用看的也可以想象得到他现在的表情,我当然不能回头看。
“小心点,不然化妆师会跟你收粉钱的。”
我捂着额头灰溜溜钻出了门。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最舒服的姿势躺着,我的心像我的身体一样舒畅,满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我想我是恋爱了,确切地说是暗恋。我不止一次地说过,冥冥之中会有一个人在等我。他没有等我,而是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一见钟情,最浪漫的方式,我最想要的方式。我知道这不再是幻想,因为往往幻想中的人走进现实后我总会发现他的诸多缺点,然后哀悼幻想的破灭,然而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竟没有发现他的缺点,反而比想象中的更完美。你见过没有缺点的人吗?没有,世界上不可能有,我只是将他的缺点都忽略掉了,即使发现了,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那个缺点。我很珍惜这份感情,我都28岁了,才有了第一次心动,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次,我不想寄希望于下次,即使有下次,我想我也已是青春不再了。我知道他有家庭有孩子,但我不管,对他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想好好享受爱一个人的感觉,一个人的爱情同样美好。
 
第三章
                        
戏刚开拍,情已深陷。珍品男人不贞!
戏里圣洁,戏外风骚。女主角深夜投怀送抱!
男人,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才女深谙算计,以绯闻搏出位。就这样站在风口浪尖!
我喜欢看报,无论国内外大事,还是娱乐花边统统收入眼底。我习惯先把所有大标题看一遍,捡出自己感兴趣的先看。此刻我已无心它顾,这些花边新闻已占满了我的大脑,让我无法思考,看着这些黑体字有种晕眩的感觉。我喜欢和他的名字排在一起,但是这些措辞却让我想自杀。我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我纯真美好的第一次心动遭到了无情地践踏,娱乐圈真是险恶,原来绯闻可以如此轻易地被制造,现在自己已置身其中,真的可以适应吗?
走出宾馆,到处是好奇打量的目光,耳畔充盈着不堪的闲言碎语:
“就是这个女人把霍思俊拉下水的。”
“看起来不像勾人丈夫的狐狸精嘛。”
“‘狐狸精’这三个字能写在脸上吗?看似斯文清纯的女大学生,说不定就是妓女呢。”
“明星们都这样。”
……
在片场,我的表演渐入佳境,归功于霍思俊的调教,也归功于那些绯闻。到了这步田地,我反而觉得没什么可顾忌的了,完全放开了手脚。我的眼里始终含着泪水,泪水淹没了我的脸颊,此刻我已不再是一夏,我已经与女主角融为一体成了七彩,眼前的男人是我爱的,但我爱的人不爱我,他的眼里没有我。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霍太太来了,揪住我的头发大骂,骂我是狐狸精。
 
洗去一身的疲惫,拉开窗帘迎接崭新的一天。阳光分外灿烂,它不会因为谁的心情低落而板起脸孔,它会努力释放自己的热量来温暖那些冰冷的心。沐浴着阳光,我的灰暗的心也明亮了许多。
“导演都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你还满有表演天赋的。”霍思俊一身飘逸古装打扮来到我面前,笑嘻嘻似丝毫没有受到绯闻影响。
“我哪有什么天赋,还不多亏霍老师指点。”面对他我有些心虚,虽是无心,却真的给他带来了麻烦,我不知该怎样面对他,我可没有他的洒脱。
“老师?我是不是该回去给我家祖坟烧高香了?哈哈……那也算是指点,不惭愧死我么?”一撩长衫,他还潇洒地坐了下来,还折扇一甩不紧不慢地扇着,毫不避嫌。收起折扇,手托下巴还打量开了我,“憔悴了好多。”
“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你太太有没有跟你生气呀?”我的道歉是诚恳的,我不想他后院起火。
“她今天晚上过来。”霍思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生怕漏掉一个表情。
梦的真准,她果真要来了,该怎么办呢?我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吞咽着唾沫。和她解释她会相信吗?该不会真的动武吧?这回丢人丢大了,28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到头来还被人喊狐狸精,冤到姥姥家了。
看着我垂头丧气的模样,霍思俊也“紧张”起来,语气冰冷地道:“她想见见你。”
完了完了,自己只不过为了工作需要而与霍思俊独处了两三个钟头,怎么就“工伤”了呢?真是比窦娥还冤。我无辜地睁大眼睛看向霍思俊,复又低下头紧张地掰弄手指头,手指微微发抖,呼吸也失了节奏,眼眶已经红了。
“她让我转告你……”说到这儿霍思俊停了下来。
我委屈地看着霍思俊,无奈地等待宣判。
“她让我转告你……别太在意,狗仔队不就靠这些混饭的嘛,不写这些他们吃什么呀?”
我感觉自己一下从地狱到了天堂。
霍思俊摇头轻笑:“作为艺人的老婆,她早就有了辨别真假新闻的觉悟,哪能人家写什么就信什么呀?再说了,我可是模范丈夫,怎能让几篇花边新闻轻易颠覆我太太对我的信任呢?”霍思俊说到这里很是得意,对于自己一贯坚持的人生态度,他决不谦虚,甚至有年轻人的那股“炫”劲儿。“你一定把我太太想得很不堪吧?”
我惭愧地低下头,咬住下唇尴尬地笑了。
“我太太才没有那么小心眼儿呢,更不是什么泼妇,你放心好了,今天晚上……他不来。”
我愤怒地瞪着他,看他的嘴角咧出一个该死的弧度。他无视我的愤怒,将弧度不断扩大,终于哈哈笑出声来。
我忽然有些落寞,“俊哥,我是不是红了?”
霍思俊止住了笑,咧了咧嘴,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天哪!我中了头彩了!我在娱乐圈仅呆了一天就红了!
“我是不是该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不知道我是不是有这样的影响力。
“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霍思俊靠近我耳语,像要密谋什么惊天大事一般。
他回去看台词了,我独自回味他刚刚说过的话。他在说着太太信任他的话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信任他太太的呢。我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但过后却是满嘴的酸涩。
夜深了,我却翻来覆去走了困,我本来就是一个敏感又善感的人,在公共汽车上看妈妈过马路,我会非常担心她迈出第一步就不会再有第二步,我睡觉时不能有响声,不能有光亮,不能有异味,更加不能有心事。
我的生活又回归了平静,可这平静却让我高兴不起来,我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个夜游的灵魂,不知该停驻在何方。
“哎……小姐,来串麻辣烫吧?”一声吆喝将我拉回了现实世界里,还待往前走,胃口却不答应了,它象感应到了美味,不依地咕噜噜叫了起来。我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我很喜欢吃麻辣烫,明知不卫生,却不愿因穷讲究而失去品尝这些美味的机会,美味往往不在富丽堂皇的大酒店,而在街边的小摊,当然应该尽量少吃。看来有很多人跟我同一嗜好,只剩下一张空桌了。
一个牛肉丸一口啤酒,我悠然地吃着,狠狠地嚼着,就像咀嚼的不是肉,而是烦恼,还时不时地晃一晃头表示一下满足。
“先生,来尝尝麻辣烫。”摊主仍在招呼客人,话里都带着效益,今天的生意很不错,他很知足。“来,您坐那儿,那桌人少。”摊主很是殷勤。
我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几乎所有的光线。我不在意,继续慢慢地狠狠地咀嚼,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我一向都不会多看,我习惯把自己置身事外,但现在我不得不看了,因为一只修长瘦削的手伸向了我的盘中餐,我不得不抬头看向来人,来人正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我的牛肉丸,眼睛还斜睨着我一副得意之态。
“俊哥……”
“嗨,妹妹你好!”快速接过我的话茬以免暴露身份,妹妹妹妹的叫得跟真的似的,还一脸坏笑,毫不客气地又抓起一串蘑菇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地说道:“你终于注意到我了。在想什么事?连我这样的大帅哥都看不到,真伤人自尊呢。”一脸可怜相。
“谁是你妹妹?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儿。”见他一脸的不正经,我忍不住挖苦。
“本来就不是外人儿。”学起我的“儿”话音,舌头却卷不利索,听起来相当可笑。可他对我的嘲笑丝毫不介意。
我拿起一串蘑菇吃了一片,放在盘边又拿起啤酒。看来霍思俊和我一样都好这口儿,他吃完一串抬起头来,手伸向了那串蘑菇,举着看了看,却没在意。我刚想仰头喝酒,看到霍思俊的动作定住了,啤酒举在嘴边却怎么也吻不上去。霍思俊咬下一片快乐地嚼着,感觉到我的目光,嘴巴不动了,因为我奇怪的表情羞涩的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嘴里的蘑菇不知是该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权衡再三还是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虽然还没嚼好。
“不好意思,好像吃到你的口水了。”霍思俊虽然戏拍的好,但不代表现实中也能掩盖内心的波动,笑得很尴尬,还带着几分害羞与腼腆。下意识地将那串蘑菇放回原处,我刚还明亮的心情忽地暗淡了,就像丢弃的不是蘑菇而是我的心。那串蘑菇真是碍眼,气氛变得压抑沉闷,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匆匆结束了这顿不期而遇的宵夜。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男人,但身边的一些人和书中主人公的遭遇我感同身受,一直觉得男人们的进化没有女人彻底,他们几乎全盘保留了动物最原始的本能,所不同于动物的是他们学习了克制这门功课,但有相当多的人在学习时得了胃病。霍思俊学得很好,值得我爱,但也因为如此,他不能爱我,我希望他能得一次胃病,只对我。
我喜欢月亮,喜欢站在它下面对它倾吐心事,今晚的月亮很圆,但我却不敢许愿,那不道德,那意味着伤害,我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四章
        
我在仔细地刷着牙,恐怕一辈子都没这么仔细地刷过,刷完还呲牙咧嘴不停地在镜子前照,最后我满意地笑了,我的牙齿洁白而整齐。
我和霍思俊一身古装扮相站在镜头前,慢慢靠近,靠近。我抬起下巴,闭上眼睛,满脸期待,胸前急促地起伏着,喉咙紧张地吞咽着唾沫。我们的气息混在了一起,我从没有靠男人这么近过。霍思俊轻轻揽住我的纤纤细腰,我的身体轻轻颤动,呼吸也乱了节奏。男人的气息似乎很沉很重,我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泪从我的眼角轻轻滑落。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工作人员和围观的群众似乎都被感染了,没有一丝声音,都在静静等待,呼吸也都不再规律,似乎已成了我们。我有些害怕,有些眩晕,我想要躲闪,事实上我已经在退却,他却在这时吻住了我,轻轻地,柔柔地。这一吻太短暂了,我还意犹未尽。吻结束了,我们的眼神还痴缠在一起——是的,我们,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意乱情迷。一声轻笑响起,众人跟着哄笑起来,我们才如梦初醒。
吻完我该晕倒的,可我太陶醉了,完全忘掉了。我马上做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晕倒的动作以缓解尴尬的局面。果然,他们都被逗笑了。霍思俊也笑了,他笑得很夸张,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笑。我的脸在发烧,偷眼看向他,正对上他投来的含着渴望的眼神,我的脸更烫了,却不愿回避他的目光,这应该就是暗送秋波了吧?
我晚上从不敢照镜子,我喜欢看恐怖小说,自从看了《镜子鬼》后就再不敢晚上照了,可现在我正站在镜子前不停地傻笑着,手捂着被霍思俊吻过的唇,回味着那一吻的滋味。他的唇滚烫滚烫的,像要融化了我,他很温柔,就像怕亵渎了我,当时我的脸一定红得不行了,现在红潮又悄悄爬了上来。我娇羞地捂住了自己的双颊,左右看了看——确实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别人。手捂胸口平息自己狂舞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平息。对着镜子反复做那个亲吻的动作,然后指着镜中人儿的头,“瞧你那傻样儿!”然后又自嘲地笑骂:“神经病!”却是一脸灿烂。再看一眼,原来我的嘴唇这么好看。
我现在在洗脸,洗得很小心,洗的时候刻意躲着被吻过的唇,很是费劲儿,但我洗得很起劲儿,还断断续续地哼着小曲儿。
 
“俊哥,是不是把持不住了?昨天把我们都看呆了。”休息时一个工作人员嚼舌头。
霍思俊:“哪有,演戏就是演戏,那是咱演技太高了,让你难分真假。再说了,我都四十的人了,人家小女孩怎么能看上我?”
工作人员:“意思就是说,只要人家看上你就齐了?”
霍思俊:“人家也看不上啊。”
工作人员:“人家要看上了呢?”
霍思俊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都两个孩子的爸了,早没这资格了。”
说者无心,但听者有意,我已发烧的心被泼上了一盆冷水,刹那间冷却了,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向了我。其实我明白我们很难有结果,只是不想去面对。
 “不行动不代表心不动,吻得那么动情,你敢说你没动心?”这个人好像看不懂好赖脸,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霍思俊:“你个大男人烦不烦哪,这么八卦。不就接个吻么,我拍过这么多戏,都跟N多个女人吻过了,还能个个动心?”
工作人员:“人家姑娘可是第一次拍戏。”
霍思俊:“现在的年轻人,开放得很,上到大学甚至高中就尝了禁果的多得是,何况只是个吻,谁在乎?”
这该死的风,将不该听的话都顺了过来,我好想告诉他,我在乎,那是我的初吻。
宾馆走廊,我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着,感觉到对面有人走来,下意识地抬头——是他,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够准。他看着我,勉强抽动一下嘴角,回避掉我的目光,匆匆与我擦肩而过,朝向他的方向。
 
第五章
 
“喝下这杯水后,你欠我的一笔勾销。”七彩含泪仰头喝下那杯清泉,将杯子沉入湖中杂碎了月影,看着杨戬慢慢向后飞去,飞去,飞向湖中心……
“啊——”
“她说过她不会游泳,快救人!”导演大喊,片场顿时乱作一团。
我已经被钢丝吊得精疲力竭了,本来可以用替身的,但我坚持自己来,这样的体验我不想错过,这可能会成为我以后的作品的素材,我也不想失去和霍思俊演这场分别戏的任何一个机会,我想像戏里的七彩一样挥剑斩情丝。我已完全入了戏成了七彩,慢慢向后飞去。突然,钢丝断了,我惊叫一声落入水中。
我在水里挣扎着,水不停地往我的眼里、鼻孔里、耳朵里钻,像软绵绵冰冷冷的蛇一样不停地缠着我,把我往下拉。他们怎么还不来救我呀!我憋不住了,猛地吸了一口气,水就像攻破城门的士兵疯狂地向我的嘴里、鼻孔里涌入,我的肺沉重得快要炸了,我用力挣扎,身体却下沉得更快。我好害怕,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如果你要我冷静,要我不要挣扎,那简直是笑话,没有人面对死亡会束手待毙。我挣扎不动了,睁着迷蒙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光明。
就在我要失去所有的意识之前,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了我,将我从地狱之门前抢回。我想看他,但已没有了丝毫的力气,但我知道,是他。
 
我醒了,但我还不想起床,床很软,被子很暖,而我很累。我就一直这样赖着,已过了晚饭的时间。
敲门声响起,门开了,开门的不是我。
“我来看我的七彩,原来哪吒兄弟也在。呵呵……”
霍思俊干笑了两声,他的手里托着餐盒。
是的,我的房间里有别人,而且是个男人,我的桌子上已有一盒饭菜,我还没下筷子。我从来没被男人这样关心过,我从来没给过他们这样的机会,但我现在病了,需要人照顾。他叫孔枭,哪吒的扮演者,爱慕七彩的另一个男人,他此刻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没有让霍思俊进来的意思。
我微笑着向霍思俊招手。霍思俊有些得意,想要挤进来,被孔枭拦住。两个男人互相审量着,大有剑拔弩张之势。他们不会是要为了我决斗吧???我很期待。最终霍思俊退却了,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哝着:“第三者在场,‘原配’倒要回避,这不乱改剧本吗?”他小声警告哪吒:“如果只是玩玩,不要找这么干净的女孩,否则你会一辈子受良心谴责的。”声音虽小,却能让我明白无误地接收到。
“谢谢提醒。”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孔枭说的。“不过不干你的事。我也提醒你,你的原配在家看孩子呢。”
霍思俊走了。
“你怎么没让他进来?我该谢谢他的。”我责备孔枭。
“谢?谢他什么?”他眼皮微挑,语带嘲弄,“你以为是他救了你?不,是你希望是他救的你。”
难道不是吗?我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可惜啊……”
“难道不是他?”我有些失望。
“不——是——”他靠近我,一脸轻佻,“救你的是鄙人,在下,我,孔枭。”
我失望极了。
“怎么谢我?以身相许么?”孔枭又靠近了些,眯眼盯着我的唇。
“嘁!人如其名。”我吓了一跳,慌忙向后躲去,不小心撞到墙,皱起眉头用力揉着,还不忘瞪他一眼。
“那就对了,我从来就没打算当君子,这年头当君子太亏了,所以我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看来他把改名字当成了自己的杰作。我有些失神,他的这股炫劲儿像极了霍思俊。我从没注意过他,我的心思一直都在霍思俊身上,此时细细端详,就连长相也颇像霍思俊,只是少了霍思俊的成熟,多了几分孩子气和霸道。霍思俊的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这种魅力是渗透骨髓不带丝毫修饰的,而孔枭的魅惑却带有一丝模仿的味道,他还没到那个魅力成型的年龄;霍思俊开朗好动,但你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背后的稳重,孔枭的开朗好动让你感觉到的是逼人的青春气息,感觉到力量,行动如风。如果把他们比作酒,那么霍思俊是茅台,孔枭是五粮液,而我喜欢茅台。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孔枭又靠近我,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施展摄魂大法。他要让我感受到他的存在,他也是天之骄子,他可不愿成为别人的替身。感受到他霸道的气息,看到他火一样的目光,我的心跳有点失速,但完全在控制之内,勇敢迎上他的目光。他有些气馁,松垮了肩膀叹着气:“看来献身是不可能的了。”还装出一副委屈样,令人发笑。
“孔枭,谢谢你。”我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诚恳地道谢。
“就这一句?太苍白了吧,我可是救了你一条命哪。”孔枭不依,耍起赖皮,似乎非要我献身不可。我找出一把水果刀,孔枭不明白,我将水果刀塞在他的手里,“命在这儿,拿去吧。”
 “女中豪杰!女中豪杰!佩服!佩服!看来是没戏了,我贫道告退,告退。”哈着腰,作着揖,一步步后退。我绷不住了,“噗哧”笑出声来。
我拽过孔枭端来的饭菜吃了几口,淡而无味。经过一番嬉闹,我累了,靠在床头想心事:我落水,霍思俊竟然不救,他真的一点不在乎我么?泪无声滑落,将我强势外表下的脆弱暴露。既然不在乎,干嘛送饭来?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头好痛,这个男人真是难以捉摸,想想别的吧。孔枭,长得倒真是帅,倒退十年,也许我会喜欢这种白净的小生,不过现在我喜欢的是成熟的男人,可以包容我,给我安全感,就像霍思俊,他的肩膀好像格外的宽,胸怀好像格外的厚……他竟然不救我……我是因为喜欢霍思俊才喜欢成熟男人的,还是因喜欢成熟男人而喜欢霍思俊的呢?不想他,还是想想孔枭吧。这个人很有意思,我总有种想摸摸他的刺猬头的冲动,像个小弟弟。而霍思俊,我想依偎在他的怀里,听他强有力的心跳……
 
第六章
 
“两大帅哥第一时间下水相救,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三圣母”和“王母娘娘”嫉妒地撇嘴。
那不是狗屎运,那是桃花运。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应该说是最愿听到的消息,原来他有下水救我,只是被孔枭抢先一步救到。
“你没看到孔枭挤压她胸脯的时候,霍思俊的脸都绿了。”
我真高兴,本来受了惊吓又睡眠不足,有些精神萎靡,这两句话给我注入了强心剂。我悄悄送秋波给霍思俊,正迎上他忧郁的目光。他不说话时总爱皱眉,这皱眉的动作不知迷醉了多少粉丝,午夜梦牵。我真想抚平他眉心的结,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不能。我冲他笑笑,想要讨好他,他却扭过头不再看我,点上烟,闷闷地抽。
“嗨!”孔枭熟络地朝我走来,坐在了我身边,引起别人的注意。我身边一般很少有人,我很少与人应酬交流,而其他有名头的女演员又排挤我这个无名小辈,昨天男一号男二号两大帅哥的奋勇抢救更使我成了孤家寡人。孔枭是娱乐圈新贵,更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与他传出绯闻的女明星多不胜数,人们在注视着他,看一个猎人是怎样将猎物轻易捕捉到手的。
孔枭:“身体怎么样?还吃得消吗?”
“没事了,哪那么娇气。”我笑着表示谢意。
“女孩子就应该娇气一些,柔弱一些,这样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才能我见犹怜。”孔枭以自己喜欢的女人为标准,以过来人的姿态向我传授经验,末了瞟了一眼霍思俊,像意有所指。
也对,我落水后霍思俊就来看我了,还带了饭。我窃笑,却嘴硬道:“我不需要别人保护,我可以保护自己。”
孔枭道:“别太自信了,你总有撑不下去累的时候,需要肩膀依靠的时候,男人不喜欢太独立的女人。”
“干嘛非要男人喜欢,我自己喜欢就行了。”看一眼霍思俊,他今天烟抽得特别凶,整个人都笼罩在烟雾中,得道成仙的感觉。
“虚伪!!!”孔枭的嘴巴撇成了倒月牙,“没有谁不喜欢异性的关注。”
“男人也有喜欢独立的。”我不再嘴硬。
“那是心口不一,是男人就喜欢柔弱的女人,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男人。”孔枭断言,好像他就是想当然的全世界男人的代表。
 “柔弱了那就不是我了。人不是从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干嘛非得朝一个模样变化,男人也有不一样的,也有不喜欢小鸟依人的。”
孔枭:“你内心真像你外表这么坚强?别装了,别人你还能蒙一蒙。说实话,你掩藏的还不错,但蒙我你就差点儿了。”
“你就这么了解我?”我侧着脸斜睨他,挑衅的姿态。
孔枭厚着脸皮道:“准确地说是了解女人。”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孔枭还在那儿得意呢,料不到我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倒被噎住了,讪讪的,想不到我这个有些古板的女人竟这样大胆,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笑了,胜利者的姿态。不过姜还是老的辣。“那你喜欢我吗?”靠近我,又拿出他一贯轻佻的表情。
“不喜欢。”我说得斩钉截铁,让孔枭很受伤,不过我还没说完,“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你们总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只要自己勾一勾小指头,女人就会俯首称臣,你们太不把女人放在眼里了,其实这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你们能够吸引的只不过是一些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女人或者是正处于叫春阶段的女人,钩在谁的手里还说不定呢,你们这样的男人早晚会在女人怀里栽跟头的。”我不屑地挖苦。
孔枭像是被我的预言打懵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厉害!不过没听过这句话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上你这样的人的钩?狗尾巴花还差不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的嘴巴变利了,连珠炮一样发射。
“我错了,看来我原来被你的保护色蒙蔽了,我现在才发现你这样的女人别有一番味道,能够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正在我不知所措时,一个声音传来,不是对我,“导演,怎么还不开工?”霍思俊的声音。我的注意力立即被霍思俊吸引。他是在吃我的醋吗?我心里像是涌入了一泡清泉,甘甜爽心,全然没有发觉,孔枭的脸上有着阴谋得逞的坏笑。
               
                        第七章
 
戏拍得很顺利,导演很高兴,决定带领大家一游华山放松放松。
我虽然身体素质不好,但耐力还行,一直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不喜欢走在前面,我是个路痴,跟在别人后面不用费脑筋还清净。
一处断壁,由两块大石连接,石下就是万丈深谷,在这样的地方人们才真正体会出为什么叫“爬山”,为了扩大受力面,当真只能用爬的,此时我就顾不得淑女风范,爬在了石上。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并且是霍思俊的,他终于主动向我伸出了手,我心里美滋滋的,刚想去握,又出现了一只,还递到了我手边,是孔枭的。两人伸着手挡在前边互不相让,形成拉锯战。此时我连哭的心思都有:这是什么地方?身下是万丈深渊,看一眼都让人骨酥筋麻,这两人还在这儿较劲。我从来没这么受人欢迎过,怎么偏偏是在此时?
“都给我走开!”我受不了了,恶狠狠小声叱道。我哪里敢大声,声音大一点儿说不定就跟着大石头下去了,摔成肉酱那可不是好看的。
他们终于在我的逼视下让开了路。我不说话,只埋头走路,当他们是透明。
到了山顶,风相当劲,我抚了抚手臂,有点冷。
“给,穿上吧。”霍思俊递过来一件衣服。
我很高兴,这衣服上肯定有他的味道,穿上它就像被他抱在怀里。我温柔地看他,向他伸出手去……
“穿我的吧。”孔枭的衣服也到了我的手边,他似乎专爱跟霍思俊较劲,还挑衅地挑挑眼皮,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是的,他确实像在玩游戏。霍思俊不想和他玩,他不是孩子。我狠狠白了一眼孔枭,绕过他从我自己的包里拿出衣服不慌不忙地穿上了身。孔枭腆着脸走了过来,“生气了?我那是帮你。”
“你帮我?帮我什么?”我没好气,帮倒忙还说风凉话。
“他是不是对你主动多了?”一副小人得志样。
“说什么呢?莫名其妙。”我抵赖,但我底气缺缺。
“我敢打赌,你没谈过恋爱,一点手腕都没有。”孔枭嘲笑我的单纯。
我很“难过”地道:“还没遇见能配得上我的。”
霍思俊在抽烟,背对着我们,我鼓足勇气走过去,递给他一盒冰糖。
“这是什么?”他似乎不认识这东西。
“冰糖。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想抽了就吃块冰糖,烟瘾就过去了。”见他犹豫着不接,我补充了一句,“这是败火的,不会胖。”他应该是在担心这个吧,艺人都怕胖。他抽烟的样子很帅,很男人,但身体显然更重要。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那里有一些烟头,他把刚吸了一半的烟扔进去盖上盖——他从不乱扔烟头,然后才接过我手里的冰糖,取一颗含在嘴里,对我笑笑。我心里很甜。
“珍品男人,”孔枭走过来,语带嘲讽,音拉得好长,“风景区不能吸烟,难道你不知道?”
霍思俊对孔枭的“珍品男人”这个不友善的称呼很来气,但后边的话则让他惭愧,他少见地红了脸,嗫嚅道:“我错了,我检讨。”他这时像个大孩子,很可爱。孔枭没有想到霍思俊这么勇于认错,讪讪地走了,估计他还会相机找茬,他似乎很看不惯霍思俊,非要让他露露相。
 
下山了,一条窄窄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胡同,几乎直上直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有一只脚的宽度,因此只能侧着身往下走,只要一人摔倒全部都得倒下,就像多米诺骨牌。霍思俊走在前面,我紧跟。突然,我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向前倒去。霍思俊反映极快,他抱住了我,因为太突然,顾不及姿势,我还算丰满的胸部紧紧地贴在了霍思俊的脸上。不过他现在没功夫享受艳福,全部力气都用在撑着石壁的手上,否则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推力越来越大,前面的人肯定受伤。霍思俊调整好重心,成了我坚实的依靠,我慌忙松开抱着霍思俊的手,满脸惊慌一脸通红,声如蚊讷地说了声“对不起……谢谢……”
霍思俊清咳一声,唇角上扬,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的脸红成了猪肝。
原来下山是这么的容易,我迈着轻快的步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让暧昧的空气久久围绕,却不见一人收起相机,像我一样满意。
 
第八章
 
激情难耐,就这样抱在一起
神话破灭,男人何来珍品
“您是……”
我愣在了门口,上下打量。站在我门口的是一个很有韵味的成熟知性的女人,而她的身后站着霍思俊。
“我是俊的太太。”
她的目光大方,举止得体,她的笑容客气却不冷淡。我感到自卑,我在她面前像一枚青涩的果子。她叫他“俊”,明白的告诉我他是她的,她和霍思俊站在一起很登对。她让我嫉妒。
“不请我们进去吗?”
她用“我们”,他们是一家人。
她没有对我横眉冷对,丝毫不盛气凌人,她很自信,这样的人在家庭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我看了今天的报纸,”霍太太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让我很不安。床单没铺平整,我理了理床单——实际上铺得很平。“俊已经和我解释过了,我相信自己的丈夫,”她握住霍思俊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场面真是温馨,“我也相信你。”
我睁大了眼睛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相信我。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给我的感觉是干净而善良的,是值得信赖的,你绝对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不会剥夺掉孩子的父爱,你值得拥有自己最完美的家庭。”她的眼神无比诚恳。
“谢谢!”除了这两个字,我不知该说什么,这是最美的赞扬,也是最坚固的牢笼,它象魔咒一般笼罩着我。她是大智慧的人,她知道怎样对付我,她轻而易举地打败了我。自始至终,霍思俊没有说一句话。
霍太太的最后一个眼神不知有何深意,她为什么释怀?也许她没有想到我会固执地目送,当她对上我的眼神时竟然有一丝慌乱,倒像那第三者是她而不是我。大概是我看错了吧,我一向喜欢幻想。
你们在干什么?小别胜新婚,那将是怎样旖旎的场面啊,男人即使没了爱也可以有性吧?当然,你应该爱那个女人吧?应该爱她比我多吧?
迷迷糊糊中天亮了,我拿出冰块敷了敷眼睛,打起精神走向片场。霍思俊和他太太早已在片场等候,不知他们在聊什么,时不时发出会心的笑。他们的共同话题一定很多,家人、孩子,也许还有朋友。霍太太主动向我问好,从容大方,我昨天一定看错了。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我想她是哭过了,她毕竟是个女人。我有些自责,是我伤害了她,虽然没有行动上的伤害,但心里有。见我在看她的眼睛,她忽然变得忸怩害羞,“这么长时间没捞着我了,折腾了一宿,害得我少眠,眼睛是不是很红?”
虽然想到他们昨晚干了什么,但从她口中直接说出,挤没了我幻想的余地。我又有了心疼的感觉,割心的疼痛,我的心裂了,在滴血。
霍思俊时不时从剧本中抬起头来偷眼看我,我转过身给了他后背。
“早让你戒烟你就是不戒,这回怎么呼啦吧地戒了?”
霍思俊是怎么回答他太太的我没有听清,他的声音很小而且口齿不清。他太太的这句话让我体会到我在他心目中的存在,但这又怎样?什么都改变不了。
孔枭在我身边坐下,趴在桌子上同情地看我。
                 
                        第九章
 
“我不行了,你别不要命地折腾了。”孔枭哀求,他很累了。
“看你满身肌肉块,原来只是装门面的,中看不中用。”我挖苦。
“这么大点儿的商场你都转了五六遍了,一件衣服也没买。你替霍思俊澄清就拉我垫背,我就那么廉价吗?再说,我也需要口碑的。”孔枭很委屈,简直觉得我没天理。是的,我是要替霍思俊澄清,我成全他继续做他的珍品男人。
“口碑?告诉你,跟我沾上边你的口碑才会好,才能显示出你的品位。”我不屑地一唏。
“有品位的人是不会在这种廉价的地方乱转的。”孔枭抗议,但抗议无效,转而哀求:“咱们挑个好点儿的地儿行吗?”
“好地儿?我没钱,大少爷。”我很理直气壮,一点儿没有脸红的意思,穷不是错。
“你……你怎么是这样的女人?”孔枭像是才认识我,刚被我唤出门时还一副兴冲冲的样子,任我挎着他的胳膊,像一个得胜的将军,这时却成了斗败的公鸡,霜打了一般。
“才发现?”我满不在乎,“后悔跟我出门了?”
“不。”马上否认,满脸堆笑,还真是假。“哪能呢,这是我的荣幸,哪辈子修来的。”后边的话是从牙缝里龇出来的。
“你这样想就对了。”冷笑一直挂在嘴边,不停地与孔枭拌嘴来慢慢纾解心中的烦闷。孔枭像是明白我的心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陪我漫无目的地逛着,还时不时拿衣服往我身上比。我不睬他,扭头就走,他又把我捞回来,求我当衣架子展示展示,我不买帐,又扭过头,又被他捞回来。拿他当垫背的,不能一点帐不买,试了几件,他还要让我试,我不耐烦了,扭过头走了。
我门口,孔枭非把一件紫色风衣往我身上贴,我夺下扔在他身上,他一点不生气,仍笑着往我身上贴,我再扔回去,如此反复着,不知多少个来回。我笑了,他也跟着笑。笑了一会儿,我又把衣服扔了给他,他又往我身上贴。看谁犟得过谁,我的倔强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但我显然低估了他,我的手酸了。
我又不耐烦了,我可不想糊里糊涂地收别人的礼物,还是个男人的,将衣服扔在了他的脚上,小心地看他的反映。只见他一点儿也不生气,捞起衣服又笑嘻嘻地往我身上贴。我把嘴巴咧得很夸张,眼里却一点笑意没有,他也学我皮笑肉不笑的,我被他打败了。我们两人站在门口一顿傻笑。笑累了,我靠着门坐了下来,手里抱着那件风衣,他则蹲了下来,和我平视。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可不搭你的交情。”我不笑了,抬高下巴睨视着他。
“是我硬赖给你的。”他倒很大方。“你穿紫色衣服真好看,那个廉价商场还是有好东西的。”
我站起身转身刷卡开门,一眼瞥见霍思俊,霍思俊正冷冷地注视着我们。我看看孔枭,看看手中的风衣,有些不知所措,倒像偷了情的妻子被丈夫逮了个正着。孔枭一把揽过我,不理会我的挣扎,霸道地在我的额头亲了一下,斜睨一眼霍思俊,得意地点着头,吹着口哨,一步一晃地走掉了。我看霍思俊,想要解释,嘴巴动了动,却生生咽了回去,转身进了房间撞上了门。
我背靠着门,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想确定他是否还站在那里,刚才我分明看到了他眼里的嫉妒,我想他是有一点点爱我的,只是不知他的爱有多少,是否也像我的一样浓。好久才传来关门声,那声音很无力。
 
第十章
 
穿古装抽烟,这样子很怪。是的,霍思俊又开始抽烟了,一根接一根的,烟雾笼罩住了他美丽的眸子,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他是否也在看我。一阵风过,吹散了烟雾,露出了他忧郁的眼神。他正在看我,那个眼神里分明写着渴望,那炽热的眼神像冬天里的一缕暖风。他看看手中的烟,像要告诉我他又抽烟了,他像在等待,等着我走过去,告诉他吸烟有害健康。我没动,我是你的谁?
他的眼神更忧郁了。
你那忧伤的眸子是因为我吗?你应该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吧?
我不敢确定,我没有恋爱过,不了解男人,我对自己的魅力不够自信,我就像一只饥渴的小羊,眼看着前方的水源却不敢靠近,因为我知道,那是一片沼泽地,当然,陷入不覆之地的,只能是他。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惊断了我的思绪,我向右后方看去,没人,面无表情地看向左后方,瞪了一眼,以嘲笑他的幼稚。
“看得见够不着,有什么用啊?还是看我吧。”
幸灾乐祸的样子,欠揍,一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精神,还抛了一个邪邪的媚眼。
“油头粉面小白脸儿一个,有什么好看的。小白脸,没好心眼。”
其实我并不讨厌孔枭,心里倒还有些感激他,只有他愿意和我搭讪,否则呆在这里真能把人闷坏,我甚至有些喜欢他,他长得很帅,懂得体贴人,和他在一起可以无拘无束,以互损为乐,但这种喜欢与爱无关,很遗憾。
“哎,别太打击人了,简直伤人自尊了。”孔枭不高兴了,好像每个男人都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是小白脸儿。
“对不起,”我歉意地碰碰他胳膊,“当真了?”我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火了。
他不屑地看了看霍思俊,“他有哪里比我好么?没看出来,我可还未婚,钻石王老五一个,他都两个孩子的爹了,值得吗?”
“关你屁事!”我不高兴了。我什么都明白,所以才痛苦,所以才没有任何动作而一再压抑自己,但我不希望别人捅破,不给自己留一丝幻想的余地,我更不喜欢别人说他半点坏话。
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像不认识我似的,“屁?好臭好臭!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还用手扇着,“啧啧”地惋惜着,不吝为别人担忧,当然这个别人是我。
“你小点儿声。”我警告他,看看左右红了脸。
“你手里拿的什么?”我发觉他的一只手一直背在后面,不知在搞什么鬼。
“想看啊?”他在笑,那笑让人心里发毛。我不理他的故弄玄虚。
“真的想看啊?”他将身体前倾,将背着的手拿出,忽然举到我眼前。他的手臂上正缠着一条绿油油的小蛇,蛇头被他用力地捏着,小蛇瞪着眼睛对我吐出红红的蛇芯。
我没动,也没有叫,连表情都一点儿没变,眼都没眨一下。
孔枭无奈的一撇嘴,“真没情趣,连叫都不叫一声,被你打败了。”
“你很喜欢女人的这一声吗?”我斜着眼看他。
“女人应该娇弱一些,至少在男人面前应该装得娇弱一些,这样才会有男人呵护。”过来人一般。
“我不是幼儿园老师,不负责哄孩子。”
孔枭哑了。
“既然不怕,拿着玩儿吧。”他将小蛇递向我,大有撒手的趋势。
我跑了,跑得从来没这么快过,全不顾淑女风范,如果100米达标时放条蛇在我后面,我绝对不会只跑5分,顺便说一下,达标成绩30分。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传来,是霍思俊的,看着我们公然地“打情骂俏”,他的手都气抖了,满脸阴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敢行动,这与胆量无关,与道德有关。
 
                             第十一章
 
花花大少介入,成全珍品男人
《缘》女主角魅力无限,大小通吃
一连几天,我和孔枭都打得火热,让媒体又忙活了起来,前番的绯闻已让媒体兴奋不已,热乎气儿还没过,现在又加了一把火,看来此剧不火都难。我将报纸轻轻放在桌上,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报纸这两天都在以整个版面报道我和孔枭的绯闻,掩盖了和霍思俊的,我现在是求仁得仁了,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空得不行。我好想大哭一场,眼泪已在眼圈打转,突然敲门声响起,来人孔枭是也,携着一股酒气。
我挡在门口没有放行的意思,气得孔枭吹“胡子”瞪眼直嚷嚷:“咱们都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了,还假正经什么?”
“我跟你什么地步?”
“这还用问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他眯着眼睛靠近我,一脸的危险信号,“快让我进去。”
“那不成引狼入室了?”我关门,他快速以手挡住。我有些害怕了,他的气息喷了我一脸,充满了掠夺的味道。
“我是不是很man?”看来他对我给他的定位还耿耿于怀。
“你本来就是男人嘛。”我忙不迭改口,深为那句没过脑子的话懊悔。
“打岔。你知道什么是男人吗?”他的表情极为暧昧,我下狠心关门,但怎奈力不如人。
“我可不是白白让人利用的,我要回报的。”他从牙缝里挤出的话着实吓着了我,但他还没完,“何必压抑自己呢?年龄也不小了,不尝尝这种滋味不枉活这么多年么。”说着又向我凑近了些。
“你……你不道德!”我急得不知说什么好,不知怎样才能阻止他。
“道德?道德是做给别人看的,别人已经认为我们怎么了,我们干嘛不怎么一回呢?别亏了自己。”
“孔枭你是不是喝多了?醒醒吧!”
我大叫一声使全力想推开他,不料正好被他抱个满怀,撞在门框上。我用力挣扎,却怎奈何得了山一样的他,他其实一点都不奶油,他确实很man,原来我只不过是气他和他闹着玩的。他低头疯狂地捕捉着我的唇,气息粗重动作霸道,他的胳膊像是铁做的,他是那么强壮,我在他的怀里丝毫不能动弹,显得娇小无助。是的,娇小,在此之前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娇小过,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强。
“女人不都喜欢这样吗?”他的唇狠狠地印上了我的。他动情地吮着,不停地辗转着,想要找到它的缺口。突然他一声轻呼放开了我,手不停地摸自己的嘴唇放到眼前看,他的唇上已多了两个血点,那是我的杰作,他破相了,他是个艺人。“啊——”的又是一声叫,他的一只眼成了熊猫眼,霍思俊站在他的面前怒容满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没事吧?”霍思俊扔下孔枭转向我,语声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伸手轻轻擦拭我满脸的泪水。我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声扑到霍思俊的怀里,倾诉自己的委屈。
“啊”的又一声,这次确是霍思俊的。孔枭拉开霍思俊就是一拳,让霍思俊的脸和他的媲美。我猛地脱离霍思俊的怀抱,还没有清醒,双手前伸着,满面泪痕看着他们为我大打出手。围观的人见势不妙纷纷上前抱住他们,他们俩仍不死心地看着对方。其实在我那声大喊后就有几个人露出头来,只他们抱着休管他人瓦上霜或是看戏的心态。“嘭”的一声,我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将自己关在门里,隔绝了这场混乱,滑门而坐。
许久,敲门声传来。
“谁呀?”我调匀呼吸强作镇静地问,但堵塞的鼻音使我的伪装完全暴露。
“我,俊哥。”门外的声音同样低沉。没有过脚步声,他一直没走。
听到这柔柔的声音,我的泪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使劲抽咽了两声,站起身来准备开门,却最终忍住,“我睡了。”
脚步声走远,我靠门而坐,门上有他的温度。
 
第十二章
    
两帅哥争风吃醋拳头相向,剧组埋单全体放假
霍思俊拳打孔枭,为一夏不做珍品
玩火烧身遭强吻,霍思俊为一夏强出头
报道几乎能把人淹死,此次事件拍戏中绝无仅有,成为一时笑谈,还有一件可笑的事情,我们三人分别到剧组打卯,鼻子上都架着大大的墨镜,成为剧组的一道“亮丽风景”。还好没被媒体拍到,不然就更热闹了。孔枭的脸似乎更惨些,霍思俊是柔道黑带级选手。打过卯,我匆匆离开以免尴尬甚至再起摩擦,想必他们也无面目见人回房间“养颜”了。
 
谁家的门在响?敲了这么久了也不去开门?门还在响,我才意识到好像是在敲我的门。我打开门,神思恍惚精神萎靡,但瞬间我清醒了,是霍思俊,我的眼眶红了。
“在睡觉吗?你好像一天都没下楼吃东西了。”说罢不等我让径自进屋,将饭菜放在桌上。我迷迷噔噔地坐回床上,门都没关。霍思俊看着我憔悴的样子,怀疑我发烧了,用手轻抚我的额头试探体温。
“我没事。”我本来没事了,现在却有事了。我感觉头有些晕眩,本来潮红的脸更加红了,本来呼吸不太顺畅,现在更困难了。
霍思俊:“你好像发烧了,你这有药吗?”
“没有。”我的声音几不可闻,我的眼泪开始在眼眶打转。
“你先吃饭,我去给你拿药。”说罢急匆匆走了。
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来过,只有看那几碟精致的小菜才能确定。我坐在床上呆呆地看它们,它们就像艺术品,那是他对我的心意,除了关心应该还有别的吧。
“你怎么不吃啊?是不可口还是没有食欲?”霍思俊进来时我还保持着那个状态。
“不是,满香的。”我拿起筷子,还没够到菜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测测体温吧。”他拿出体温表。
“不用了,要是高烧就不能坐在这儿吃饭了。打两个喷嚏是有人骂我了,一想二骂三念叨。”
“你这么与世无争,谁会骂你?”这个说法他好像第一次听说,他饶有兴趣地问。
“骂我的人可多了,比如说你和孔枭的fans,比如说我妈,我很久没回家了,还有,说不定你太太就在骂我。”我含着菜口齿不清地说道。
霍思俊道:“我太太才没你想得那么小心眼。”
“在你的心里,你的太太一定很完美吧?”
他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也觉得她很完美,虽然只见过一次面,”又酸溜溜地加上一句:“你真幸福。”
他仍没有说话,我们陷入沉默,很长时间谁都没有开口,气氛有些沉闷。我低头吃饭没有看他,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看我。吃完饭他给我倒了一杯开水,我才开口:“你很会照顾人,做你的太太一定也很幸福。”接过水,将药一口吞下。
“做艺人的老婆恐怕都很辛苦,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操持一个家。”对太太,他觉得有所亏欠。
“还要担心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多,一不留神先生就成了别人的,是吧?”
 
他走了,我很后悔,后悔赶他走,以后的很多天里我都在后悔中度过,我经常对着门发呆,希望有人能敲响它,希望他能来找我,但是没有,他的顾忌显然比我多。我很希望自己能跨过这道门,但我没有这个勇气,想伸手又怕烫着。我经常想起他太太的话:你给我的感觉是干净而善良的,是值得信赖的,你绝对不会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不会剥夺掉孩子的父爱。我的爱情被诅咒了,是的,诅咒,对我来说。
我们的交集只有在片场,我时刻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追随着我,让我觉得他对我的关心不只出于滥好人的惯性,但当我迎上他的目光,他却又回避我,低头看剧本。让我能聊以自慰的是,他所看的剧本字字句句无不出自我的心血。有时我想,结束吧,戏一结束,曲终人散,就不会再这样彷徨,但我害怕,不敢想没有了他的目光追随的日子会是多么凄凉,今后我的目光还能落在何处,但戏已近尾声。多少次在楼下徘徊,希望能和他偶遇。是的,偶遇,没有主动被动,完全的意外,那不是我们的错。但,我没能遇到他,他把自己封闭在了房间里。
 
爱了不能说
怕说了不能爱
你有你的生活
大门已对我落锁
我在门外徘徊
你在门里蹉跎
时光如此无情
狠将你我隔阂
 
爱了不能说
怕说了不再爱
走出婚姻的围城
走不出心灵的枷锁
你在城里宿醉
我在城外独酌
人生如此无奈
怨你中不能有我
 
我们只能选择暧昧
 
凄凉的夜,低低吟唱,凄凉加倍。静静的夜,慢慢地熬,熬到大脑充血,还是全无睡意。暧昧是两个人的事,你爱我吗?我不确定,毕竟,你从没给过我什么,除了可以给任何人的关心,除了虚无缥缈的眼神。
 
第十三章
 
《缘》剧三主角行同陌路
拳头暴露真相,‘疑(一夏)惑(霍思俊)’恋是真,孔枭惨做垫背
看来媒体并不会因为你罢工而罢休,它并不受谁的控制,对于明星,做是做,不做也是做,你怎么出手都是错,不把我和霍思俊凑成一对儿成为既定事实似乎是不肯罢手了。
我看着报纸心里苦笑,倒真希望是真的,可惜啊……
不过有一点让我想不通,媒体的消息太灵通了,每每有一点儿动静它都能发现,这有些不寻常。提起孔枭,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是我招惹的他。他可能不习惯道歉,这个坏坏的大男孩有一些大男人主义,也或许是骨子里的腼腆在作祟吧。听说他又有了新欢,整天打得火热。
 
我今天休息,明后天也休息,这三天拍《缘来五色石》中《鳄鱼泪》的故事,也就是说我将要和霍思俊分开三天,他的戏份比我的多。我穿一身淡紫色的运动装,脚踏白色旅游鞋,肩背黑色旅行包,下楼时引起剧组早餐者的侧目。
“俊哥,早。”迎头碰到霍思俊,我招呼得响亮。我已经很长时间被别人当成透明的了,这个“别人”包括他霍思俊,我想发点声引起他们的注意,让他们意识到我的存在,我也有意想吓他一吓,我心里对他有气,虽然那不怪他。绯闻男女的一点点小动作都会引起别人的揣测,我满意于他脸上的尴尬。
我努力往嘴里送着粥,就像那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东西。霍思俊坐在远处疑惑地盯着我,他一定很想知道我要去哪里,但是他没有勇气问。
孔枭搂着一个美女一屁股坐在了我对面,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因为那件轰动的事。“呦!这是要去旅行啊?”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搭理我跟我说话,他像是忘了那件事。
“嗯。”我努力往嘴里塞着粥没有要看他的意思。孔枭不介意,而且两眼放光。“你一个人?”
我点头,心里打鼓,不知这个大野狼是不是又要打我的主意。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嚯”地站起身来,吓得我也差点跟着跳起来,他怀里的美女差点跌到桌子底下。只见他快速奔往楼上,不知要发什么神经。
 
我吃好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餐厅,一转眼就到了火车站售票大厅。由于是旅游淡季,人很少,票买得十分顺利,溜溜达达就进了站上了车,全然不觉一个人在我身后风风火火地追踪。
我侧着头看窗外,一动不动,窗外,几个工作人员在走动,他们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的心还在片场,我的脑子里都是他的影子。
对面的乘客来了,坐相很不斯文,整个车厢都晃动了,引起乘客们的注意,但我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对将要和我有一段共同之旅的人丝毫不感兴趣;对面的人开始大嚼特嚼,嘴巴吧嗒得山响,全不顾形象,我还是懒得理会;对面的人放起了手机MP3,声音还真大,我还是看窗外;对面的人翘起二郎腿,扫到了我,我无奈地拍拍裤子,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没有理他。对面的人拍了拍我,终于把我拉回现实。
“俊……”
我已满面泪痕。不哭才怪,本来心情低落到极点,又碰见这么个倒霉的人,简直是“命运多桀”。
“俊你个头,心里就那一个人,就像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孔枭显得很不爽,嘴上无德道:“我可比那个老男人强多了。”
“半斤八两。”
“既生瑜何生亮”,我明白他的小心眼,但我这会儿不想分析他的心理,我自己还顾不过来呢。我用他递过来的纸巾擦眼泪鼻涕,擦完往他身上一扔。他完全不介意,他只介意霍思俊,梗着脖子:“我八两,他半斤。”
“你跟他长得就是像。”
孔枭:“这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痛心疾首大摇其头。
我不想跟他贫,又把头转向窗外。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就像我的爱情,还没来得及欣赏就已过去。
孔枭看着我迷离的眼神,无奈地摇摇头,“爱情啊……你怎么就偏偏喜欢他呢?你要是喜欢我不就没这么痛苦了?还为他掉金豆呢?”装模作样“啧啧”叹气。
“谁为他哭了,我这是狮子座流星雨。”
孔枭笑得差点背过气去。我跟着笑了一会儿,不理他了。无奈之下,他只好买了份报纸打发时间,无聊地翻着,又忍不住跟我说话:“看报纸吗?我知道你们文化人都好这口儿。”
“不看。”
“你就不能安静点儿?”我被孔枭稀里哗啦的声音烦得不行,将他手里的报纸一把夺过。
“都是小广告,一份报纸夹了七八张,还都是性病的,就好像中国男人都不行了。”我一张张撤着小广告,不满地小声嘟哝。孔枭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对我无可奈何,只能望天长叹造物主怎么造了我这么一个女人。
“你怎么来了?”
孔枭:“护花。”
我冷笑,“护花”?“折花”、“辣手摧花”还差不多。我随手翻看报纸,反正是不得安静了,拿它打发时间吧,当看到娱乐版时,我的心跳乱了——最醒目的位置写着:《缘》剧组情事揭秘
孔枭的身上被拽了报纸,拿起看了看,笑了,“一看就知道是剧组内部的炒作。不过这样很好,你也不要出头,这部剧火了,获利最大的是你,人家得钱,你是名利双收。”恍然大悟似的,“不会是你自己在炒作吧?”
我火大,拽过报纸扯了个粉碎,“你跟霍思俊是对头,你报复他炒他绯闻倒是很有可能。”手上的碎报纸不知往哪儿扔,还是他接过去找个垃圾桶扔了。
“我只是看不惯他的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想让他露露相,什么珍品男人,男人哪来的珍品,虚伪!倒好像我们这些人都是王八蛋。不过说到炒他,我没那么闲。”
我们一路戗戗着,但谁都没提那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剧组却不得不因他的突然失踪而打乱工作顺序,我想剧组的人一定以为我和他私奔了。不知霍思俊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他有没有吃孔枭的醋,有没有担心我与狼为伍。
我的手机响了,我在神游九霄,没听到,在孔枭的提醒下才拿出手机,竟是霍思俊的。我的心跳开始失控,不知该不该接,看着手机直发呆。
孔枭好奇地看着我,作势要抢手机,嘴上还问是不是霍思俊的。我急了,忙接起电话。
“俊哥,有事吗?”
安静了,孔枭完全安静了,这种状态很少见,屏住呼吸小心地看我。
“孔枭?”我满心欢喜。“他在啊。你找他啊?”我故意这么问,我想让他吃醋,让他担心。
那头霍思俊故作轻松地道:“你要小心点儿,别让那个花心大萝卜劫了色。”
“谁劫谁的色还说不定呢。”我存心气他,说完就挂了,还关了机。孔枭乐了。
“乐什么乐?没你的事儿。”看着他那暧昧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快被劫色了,还不关我的事儿?”一副“天哪”的表情。
我的脸有点发烧,孔枭还一个劲儿地逗我,“这恋爱兵法可是不学就会,欲擒故纵这一招用得不错。”
“谁欲擒故纵了?”我抵赖。
孔枭:“这回霍思俊可得失眠了。”
我酸溜溜地,“他才不会在乎我呢。”
“不在乎能特意打电话嘱咐你小心我这个大色狼?”
“他真的会在乎我吗?”我怯怯地问。孔枭学我的表情学得惟妙惟肖,“怯怯”地点了点头。
“在乎又怎样?他不仅是别人的老公,还是两个孩子的爸。”说完我就趴在桌子上开哭。
哭过之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在龙门石窟拍了好多照片,只眼睛肿得像桃子,后来一气之下只拍石像不拍人了。
找了家还算像样的酒店,我和孔枭开始大吃,玩儿了一天都饿了。孔枭还特意要了一瓶五粮液,以庆祝旅途愉快。
“钱财外露,看来晚上别想睡觉了。”我吓唬孔枭。孔枭可不是吓唬大的,张口就来:“没事,有我保护你。”
我笑,“你是最危险的份子。”
“知道就好。”他就爱听别人“夸奖”,听不到别人“夸奖”浑身都痒痒。“来,为了我的红颜知己,干杯!”还特意把“知己”二字加重。
杯来杯往,瞬间半瓶酒下了肚,孔枭还是不停劝酒。我问:“你是不是想把我灌醉了图谋不轨呀?”
“这么快就发现了。”孔枭面无表情,就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还非常好意思地继续给我斟酒。我也很平静,平静地提醒他:“那可是要犯法的。”就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情,还一口干了杯中酒。
孔枭:“你放心,我会做得很干净,不留丝毫痕迹。”
我很好奇,“这种事情怎么会不留痕迹呢?”我不信。
孔枭:“我会戴着安全套,完事儿了再给你冲个澡的。”依旧面无表情,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柜台服务员时不时把头转向这边。
孔枭的手机响了,“你的霍思俊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完关了机。我闷闷地驳斥:“不是我的。”该死的孔枭非得刺激我。
“你怎么还不醉?”孔枭终于发现自己低估了我的酒量,他一定没想到这么规矩的女孩竟然能喝白酒,而且还有些酒量。
“快了。”我不紧不慢地嚼着一片火腿,也学他面无表情。他只得又叫了一瓶。
“你怎么还不醉啊?”他的舌头短了。
“快了。”我还是那句话。
“咚”的一声,他的脑袋搁在了饭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