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说了,我很快就会忘记。
是的,人类天生就是一种善忘的动物。
只是,当她的容颜在我的脑海浮现是那样模糊时,于是就慌了.
我的她离我居然有这么遥远!
想写下来,即使不代表以后不会忘记.当忘了,看着写下的她,或许就会记起,直到不再忘记。
〈〈一〉〉
青灰色的石砖,一个小小的天井,没有一只窗户,瓦片砌成的金字水。我叫它是她的屋。
当时她和她的男人是分开住的。他们的屋挨的近,只是他们的爱很远。自我记忆以来,每一次碰面他们以吵架开始,又在吵架中分开。我说为什么还要见他,她只是摇头。我又问既然见面为什么要吵,她说这是一个习惯。
旧,小,她的屋。它的旁边是一条坑渠,屋基周围爬满一团团大大小小的青苔,另一边是一道颓墙,越过它则是一堆黄土,稍让人认出原来那曾经是一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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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我经常扯住她的衣角,在那混凝着黄土与小石头的巷子中疯狂地奔着,跳着,目的只是想快一点到那偌大的市场。她走在我的后面,总是说,小心,慢一点。
那里总会挤着很多很多的人,就是换她拉我的时候。我爱逛市场,因为那东西很多,而即使每次都只能待在一旁看着,听着,但好奇的我总会忍不住用手东摸摸西摸摸,有些小贩会不理我,有些却狠狠地吆喝道:“小朋友!别乱碰!弄坏了你赔得起吗?”第一次,对钱有了一个很模糊的认识。
逛完市场后,她带我回她的屋,在那小小的天井中的灶起火煮饭。
晴天,那一缕缕轻烟袅袅地升起,直至再也看不见。雨天时,比较麻烦,她就会撑起一个竹蓬遮雨。而我只能呆在狭小的厅中看着。我闹脾气,她就会转过头对我说,很快就好了。那一次,没有去市场,昨晚的剩菜也没了,于是她煎了两个荷包蛋,在上面撒了一些生抽,很奇怪,我只觉得异常的美味,那是第一次意识到鸡蛋可以做成荷包蛋来吃,本来还以为它们只是用来卖的,没想到还可以吃。
后来我的妹妹颖也来到她的屋。颖是被她的媳妇带来的,当时隐隐约约地觉得我是别人的姐了,要学会长大,只是心情很奇怪,说不上高兴也没有悲伤。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她对我的爱分了一半给颖。开始不习惯身后总有一只跟尾虫,后来竟一点点地被跟尾虫的弱不禁风给打败了。说不上是因为怜惜,只是今天才发现那时是因为颖已经是我的妹了。
砖红的墙,瓦片砌成的屋顶,有两层。令我感兴趣的是第二层的地板是用木块铺的。那一块块厚厚的木板被一口口大大的铁钉连在一起。这间屋是她儿子和媳妇的屋。
我第一次肆无忌惮地沿着着楼梯走上走下,踏着那木板傻傻地问她:“这样不会掉下去吗?”还没有答案,她的媳妇便蹬蹬地跑上来,两眼恶恶地盯着我。臭丫头,那么用力干嘛?找死吗?她赶紧拉住我,挡在我的前面,怯怯地说:“小孩子,懂什么?别骂她。”“我骂她关你什么事?糟老头!我的女儿,要打要骂也不关你的事。”她的媳妇扯出她身后的我,扬掌打在我的脸上,我愣了一下,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赶紧搂住我“孩子有什么事好好教嘛,为什么一定要打!”“瞧瞧你的孙子,一点正经样子都没有!”然后又是一连串滔滔不绝的训语。我的眼泪终于在他的媳妇走后停住,问她为什么。她只告诉我,那个人是我的母亲,母亲教育儿女是这样子的。真的?我怀疑,别人都说,母亲都是很温柔的,她为什么那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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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知道了一个事实,第二层的木板不结实,还是少踏为妙。
上幼稚园的第一天,天还未全亮,她的媳妇就拉着我到了校门口冷冷开口叫我在那等开门。我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微暗与浓雾中,没有叫她留下。借着路旁微弱的灯光,我独自在那校门口前那棵大树下站了不知多久,有孤独和少许的害怕,但没有哭。
我坐在偌大的教室中,羡慕那些还有父母在窗外挤着的同学,听着他们的父母叫他们的名字,我觉得我是一个弃儿,有一点难受。
倏地,窗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掠过一个佝偻的黑色影子,黑白发参半。踮起脚,仰起头向室内搜索着。只是她还没有发现我时,我就注意到了她。我想向她挥手,只是两道晶莹的液体从眼中溢出,没办法腾出我想挥的手来。当我再一次抬起来头时,再也看不见她了。
童年那鲜艳的记忆,似乎在慢慢地消褪。只是当时的感激仍像一道暖流淌在我的心田中。
是的,不会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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