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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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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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国 21read,文摘,杂志,青年文摘

1950年代·命令 青年文摘,文摘,杂志,杂志社,青年文摘

夕阳如洗，脉脉地平铺在秋后怒放的野菊上。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玉芝拎着竹篮子，篮子里是一些新鲜的白菜，男人扛着两把锄头，俩口子说笑着往家走。 21read,文摘,杂志,青年文摘

到了后岗，天就黑了。不远处，大槐树下两个小个的人影向这边跑来。到了身边，闺女一把抓过玉芝的篮子，娘俩一人抓着一个篮柄子就荡起了篮子；儿子头抵着父亲的屁股，顶着父亲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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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芝给最小的孩子喂完奶，婆婆已将饭菜端上桌。一家人吃了饭，再洗脚，又说会儿张家长李家短，睡觉的时间就到了。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玉芝刚要关门，老支书一脚跨进来，闷着头，一声不吱，一屁股坐到桌前。

玉芝嘻笑说，叔，又犯啥错误被我婶从床上蹬下来了吧？ 请输入关键字 21read.com

老支书不抬头，说，正经点！ 青年文摘网 21read.com !@#*$%

叔，你说，我婶咋欺负你了，我替你拾掇拾掇去？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严肃点！老支书还是不抬头，我现在代表组织和你谈话！老支书抽了几口闷烟，问，玉芝，你和大勇，日子过得咋样？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玉芝刚要开口，老支书就打断道，不用你讲，我晓得，你们的日子过得好……好……不到哪去！ 21read,文摘,杂志,青年文摘

叔，你这话咋讲呢？ 请输入关键字 21read.com

咋讲？《婚姻法》颁布了晓得不？

晓得，叔！大喇叭天天都在喊呢。玉芝丈二和尚似地问。不过，叔，这与我有啥关系嘛？ 公文写作 gongwen

关系大着呢！老支书终于抬起头。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为妻纲”等等糟粕，压得广大劳动妇女没抬过一天头来做人。现在，人民政府要彻底解放广大劳苦功高的妇女，给你们婚姻自由，让你们做自己婚姻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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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支书根本不给玉芝说话的机会。李玉芝，前年正月二十，你和王大勇吵了架，他向你动了手；还有三年前的那天……看看吧，李玉芝同志，你一直是受压迫的对象啊！人民政府现在就是你的坚强后盾，你要勇敢地、坚决彻底地与旧社会、旧婚姻决裂，与王大勇离婚！

我不懂，叔…… 青!年@文#摘 (21read.com)

叫我李书记，我代表组织。老支书说，看人家大队，多少人都离了，那是觉悟，是自觉融入新社会、享受新生活。这也是为你们好啊…… qq 青年文摘 防止采集

不！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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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明天必须离！这是任务，政治任务！老支书站起身，谁违抗，谁就是与人民政府为敌！

第二天，玉芝和男人随着一长溜或老或少的夫妻向公社走去，他们的眼睛都红肿着。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1960年代·饥饿

月光如昼，照得天地间一片惨白。 青年文摘c!u@r$t%i*s(

天时双手拢在袖口里，弯腰缩脖，腋下夹着依然空空的帆布袋，推开虚掩的家门。地铺上，几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躺着。天时凑过鼻子，在孩子们的脸上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咸鱼腥飘入鼻孔。天时还是不放心，又划了根火柴，数了数，四个，一个都没少。 青年文摘网 21read.com !@#*$%

天时坐到床沿上，叹口气，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又长长叹口气。天时刚躺下，婆娘却不做声地转过背去。

又到老光棍家去了？天时没好气地问。 青年文摘,文摘,杂志,杂志社,青年文摘

婆娘还是不做声。 青年文摘,文摘,杂志,杂志社,青年文摘

问你呢！天时踢了踢婆娘背，又到那老光棍家不要脸了？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婆娘突然转过身，一脚踢在天时大腿上，不要脸了！不要脸了咋了？婆娘翻身坐起，吴天时，叫我要脸，行！但你得给娃们吃啊！婆娘双手捧着脸，声音哽咽。我去了，我就去，我以后天天去，去不要脸！咋了？咋了…… 公文写作 gongwen

天时缩在床角，哪能睡得着？是啊，婆娘去了又能咋的呢？榆树皮都削光了，吃光了，茫茫天地间，能够填充肚皮的，除了这人，别的，一切都还在虔诚地等待那万能的春天的孕育啊！只是一想到老光棍，天时就恶心。老光棍比婆娘大整整二十岁，靠一手摸鱼捉虾的绝活生活。搁在一年前，别说细皮嫩肉又读过书的婆娘，就连庄里最丑的女人都不会看他一眼。可是，这几个月来，老光棍因为家里那几麻袋咸鱼咸虾，就成了庄上老少女人的“抢手货”。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他爹，睡着了吗？好一会儿，婆娘起身，坐到天时那一头的床上。和你说件事，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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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婆娘不往下说了，天时转过背，一看，苍白的月光下，婆娘的泪大滴大滴如晶莹的珠玉落在破旧的被子上。他娘，你……你咋了？

他爹，我们离了吧。 青年文摘网 21read.com !@#*$%

离？为啥？天时一把揽过婆娘的肩，他娘，难为你了，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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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他爹。婆娘偎在天时怀里，哀伤地说。他要我和你离了，跟他，给他生个儿子。不然从明天开始一片鱼鳞也不给我了。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不！我舍不得你，娃们不能没你……

就这么定了，他爹。他答应我带两个饭量大的娃去，另两个娃，他每两天给一条一寸长的鱼……婆娘紧紧抱着天时，他爹，你我都能饿死，但娃们……太小了啊……等捱过了这段艰难，我还要回到这个家…… 青年文摘,文摘,杂志,杂志社,青年文摘

（后记：三个月后，“婆娘”发现自己怀孕，避着老光棍，按土方强行流产，因流血过多身亡。） 公文写作 gongwen

1970年代·划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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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高脚凳上，那条被撕扯出几个不规则口子的短裤衩，顽强地遮挡着私处。他低垂着头，惨白的脸、裸露的上身早已无汗水可流，一道道血痕凝固成一条条僵死的小蛇，伏在他麻木的肌肤上。 青年文摘c!u@r$t%i*s(

批斗会还在进行，揭发他罪行的呼声还在高涨。站在他身旁，莲子想辩护，但她早知道这种辩护的徒劳和自讨苦头。莲子也无心去辩护了，她的心越来越紧，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男人——男人飘忽忽的身子随时都可能从高脚凳上栽下来。莲子多么希望这闷热的天突然来一场雷暴雨，将这疯狂的人群冲散，最好将这个世界毁灭。 青!年@文#摘 (21read.com)

日头终于失去了偷窥的兴趣，叹口气，滚下了山。成群的蚊子高奏着战斗的号角，开始向他无遮挡的肉体进攻。莲子不能帮男人驱赶，只有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肉体随着每一个“小钢钻”的插进而微微地抖动。

终于结束了，莲子赶紧来扶男人。一只大手从背后抓住莲子的胳膊就将她提到一边，说，到大队部去！

大队部里，营长说，阮玉莲，现在的形势是，你必须与那地主崽子划清界线！ 公文写作 gongwen

不！他不是地主崽子！难道上辈人辛辛苦苦流血流汗勤俭持家过了好日子就成了罪过吗？帮助人也是罪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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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莲，看来你是还不知道这斗争的坚决性和残酷性了，难道你想被一起批斗？ 公文写作 gongwen

我不怕斗，就把我与他一起斗吧！莲子早已没了眼泪，平静地说，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呵呵，你和地主崽子死了是小事，你就不怕牵连到儿女和娘家人？营长伸开手掌做了个刀砍的动作说，凡是与地主有丝毫关系的都要受到人民群众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的批斗！

不！一人做事一人当，与他们无关！莲子沙哑着嗓子叫道，你们不能斗他们啊！ 请输入关键字 21read.com

不斗他们可以，但你必须立即与地主崽子离婚，把三个孩子带走，再代表孩子申明与地主崽子解除父子关系。阮玉莲啊，知道我们为啥要这么苦口婆心劝你吗？营长放缓了语气说，不就是因为你娘家几代都是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是受剥削受压迫的对象嘛。你不能因为地主崽子对你个人的一点小恩小惠而乱了自己的阶级立场、让幼小的儿女和娘家父母兄弟姐妹们受苦受罪啊……

两天后的批斗会上，先是营长展示莲子的离婚证书，然后是莲子读申明书。可是莲子的嗓子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1980年代·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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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在天上折腾了十三个半小时，累了，沉重地坐到小姑山上。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翠莲用沾满污泥的拳头在后背擂几下，她想，娃放学了，猪肯定又在啃猪槽了。翠莲倒挂的头从两腿间看身后，还有两丈，今天的活就结束了。

二奶奶站在沟头喊翠莲，快！你家来干部了，小汽车还停在门口呢……

翠莲在直起腰的同时，一撮秧苗又插进了泥水里。 青年文摘c!u@r$t%i*s(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大人孩子在看小汽车，没待翠莲仔细看一眼车，二奶奶就迎过来说翠莲翠莲，你当那干部是谁？是你家山子呀……翠莲一听，酸痛的背立马挺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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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的头发整齐发亮地向后梳着，穿着黑西装黑皮鞋，站在大门口发烟。翠莲跑过去，想要佯骂，却又笑了，说，当真哪个干部呢，吓我一身冷汗。

翠莲伸出两只带污泥的手，说他爹，别光发烟了，糖果呢？山子不做声，对身旁一时髦姑娘使了眼色。姑娘立即从包里掏出一沓尽十块的票子，甜甜地说，小孩子们，给你们钱，自己买糖吃吧！翠莲看着姑娘给每个孩子发两张票子，一愣一愣的。姑娘走过来，把发剩的钱塞给翠莲。翠莲激动得手抖个不停。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人都散了。翠莲捉来一只鸡，叫山子帮捉着。说杀鸡，人家姑娘第一次来咱家，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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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子说不用，我们马上就走。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我们”？走？翠莲惊奇地问，才到家就走？往哪走？ 青年文摘,文摘,杂志,杂志社,青年文摘

山子不理，用脚把凳子推向翠莲，说，你坐下，和你说件事。

啥事？等吃了晚饭再说。

没时间，就现在说！

翠莲被山子突然的大嗓门吓得一大跳，捉着鸡，机械地坐到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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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的生意做得很大，一个人忙不过来，必须有个贴心人帮着料理。谁贴心呢？山子说，当然只有老婆了！可是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箩……

翠莲吃惊地问，你啥……啥意思？ 21read,文摘,杂志,青年文摘

没什么意思！山子并不看翠莲，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你……你要当陈世美？

别说得难听！事实摆在这儿，我叫你开车行吗？写文章行吗？管几百号人行吗？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你能协助我把事业做大做强？山子从小黑包里拿出一张纸，说，手续我都办妥了，你签个字。

我不签。翠莲嚅动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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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你说个数，我分文不少。两个孩子，我每年再给你两万抚养费！山子将那纸丢到翠莲面前。你要明白，你不签也行，我有办法解决的。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翠莲紧咬着牙，不说话。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好一会儿，山子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看着翠莲，说，六年了，我离家六年了，你带着孩子，苦了你啦，翠莲……

翠莲一听山子叫了自己的名，眼泪立即决堤般涌出来，手一松，那只一直捉在手里的母鸡掉到地上，微微拍了两下翅膀，就不动了——翠莲不知何时捏死了那只鸡。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1990年代·病变 !@# 青年文摘网(!@

他爸，你好！ !@# 青年文摘网(!@

儿子和闺女近来没感冒什么的吧？你自己呢？腿伤犯过吗？你们都要照顾好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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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子应该收割完了吧？上次你信里说六月份家里又受旱了，也不晓得今年的收成怎么样。都卖了吗？今年稻价跌了多少？过几天就要秋种了，你今年少种点油菜，那东西锄草间苗的，很累人，你干脆都种上小麦算了。别太累了自己，两个孩子全靠你了啊。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他爸，今天写信和你说件事。 青年文摘网 21read.com !@#*$%

哎！真不知怎么对你说！

他爸，我到你家十二年了吧。那年，我十八岁你二十岁。那时候，你多强壮啊。我还记得，第一次你到我家，一担能挑二百斤稻把子。说真的，我妈就是看上你这一点，不然才不会把我给你这个三锤砸不出一个闷屁的人呢。想想那时候我就好笑，我那时候真好玩。结婚那晚，我娘家送亲人走了，你就要和我睡觉。嘿，真羞死人了，我就大哭，把你脸都抓出两道痕子。你还记得吧？后来的几个晚上，我跑到弯塘嘴那棵大树上藏着，找得你娘你妹她们都掉进茅厕里了。我现在还常常想，要不是你娘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告诉我妈，我妈熊了我，天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好意思跟你睡呢。哈哈，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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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那几年吧，儿子出生后，你干活的劲头更大了，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到土窑厂烧砖。你说，趁年轻，有劲，发狠干，给儿子盖三间大瓦房娶媳妇，不能像老头子那样，我们结婚只两间草房子就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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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哪晓得这社会变得太快，烧窑种地很快就抓不到钱了。更想不到我们就这么倒霉，你到广州还不到两个月就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不然……不然我就不会今天这个样！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他爸，今天给你写信就是要对你说一件事：我染上那种病了。

他爸，你别难过啊。对你说，这种病传染很厉害，治不好，又见不得人。家，我这辈子是不能回的了。

他爸，我们离了吧。

离了后，他爸，你再找一个。一个家，没有女人哪成啊。尤其是你，你和孩子们不一样，他们没有娘就这几年伤心，等过几年长大了，就行了。可你不行啊，你腿上的后遗症，老的时候没人帮你洗洗浆浆你过不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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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书我写好了，也签了字，就在这信后面，你拿到乡政府办一下就行了。记住了，就说我傍上了大款，不要你了，不然这种病要是传出去，你和孩子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 青年文摘c!u@r$t%i*s(

他爸，你不要来找我，你是找不到我的，我每过几天就换一个地方。 青年文摘c!u@r$t%i*s(

上个月的两千块钱收到了吗？别舍不得吃药啊。

记住了吗，他爸？要听话啊，别难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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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下辈子我再做你的女人…… 青年文摘,文摘,杂志,杂志社,青年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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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X月X日 公文写作 gongwen

2000年代·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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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团大团的雪砸到地上，发出扑通扑通的响。王老师推出摩托车，接连踩了十几下，发动机才咚咚咚的几声吼。王老师一加油门，就把一片乌黑的雪留在了身后。

县城不大，从南到北，就十几分钟的时间。王老师停了车，岳母家洁白的外墙上，一个偌大的用红漆写就的“拆”字，张牙舞爪着，陡然又增加了王老师的几分寒意。

进了门，岳母赶紧拿来干毛巾在王老师头上、脸上、身上擦着雪，大舅子立即泡来一杯热茶。王老师靠着暖气片坐下，好一会才暖过来。 青!年@文#摘 (21read.com)

小王，今天把你也找去了吧。大舅子说，你就说你管不到，别和那些人多罗嗦。

岳母一旁说，嗨！多年前就说这里要盖楼，后来去问又说不盖了。等我们刚把房子盖起来，他又要盖了，这不成心与我们老百姓过不去吗？岳母抹着泪说，拆就拆吧，但我这房子单是材料费就三万多，补偿一万够哪一门子呀？这是欺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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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子问，小王，你今天在那里没表什么态吧？ !@# 青年文摘网(!@

王老师叹口气，不是我表不表态的事，他们把我们校长也叫了去，限我三天内不做好亲属工作，就把我停了，然后再调到西山中学（该县最偏远的地方）去。 青!年@文#摘 (21read.com)

岳母急了，说，那……那可怎么办？你调那儿去，阿芳和宝宝怎么办？你那瘫子老娘怎么办？那不是成心不给你一家日子过吗？

大舅子双手插在浓密的头发里，狠命地抓扯着，说，这……这都什么世界啊！

他们警告我，县领导在会上说了，谁要是影响本县经济发展一阵子，就让他一家人痛苦一辈子呢。

大舅子看着岳母说，妈，我们拆吧，不然妹一家就真的没日子过了。 www.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岳母的眼泪哗哗地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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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拆，那样咱们太亏了。王老师摇摇头，哥，再说了，现在拆了，你们到哪儿去过这个冬？再等等吧，看能不能把这补偿价提一些，或者，上面干预这件事。 青年文摘网 21read.com !@#*$%

可是，三天一过你被停了职怎么办？岳母担忧地问。

有了，小王！你干脆与我妹离婚，看还找你个球！大舅子说，小王，你不像我，我反正没工作，等我把老婆孩子送走，就这身肉对付他们了。 青年文摘c!u@r$t%i*s(

我来就是说这事的。王老师说，哥，我和阿芳说好了，现在也只有我们离婚才是最好的法子。全县现在有很多人都这么做了。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岳母说，小王，你可不能这么做，你俩口子好好的，犯得着离婚？我们拆……我们拆还不行吗？你要是离了，我阿芳一个下岗工还怎么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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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们这不是假离嘛。王老师苦笑了笑，待三天后我把离婚证拿给他们，他们总没什么理由找我的茬了吧！

小王，那你和我妹以后岂不是非法同居？大舅子忍不住笑了，说抓到了可同样不是好玩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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