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写作
寒冬腊月,雪花漫天飞舞,大地万物被这银白之物裹的严严实实,树上挂着银色的珠子,宛如姑娘脖子上的项链,发着银白的耀眼的光,枯草为它折服了腰。大雪过后,寒气袭人,常言道:下雪不冻,化雪冻,这一点都没错。放眼望去,各家的窗外都伸出了长长的管子,里边冒出了灰白的烟雾,慢悠悠的升上半空,消失在茫茫天际中。
此情此景,让我如痴如醉。站在窗前,我浮想联翩。小时候一帮子小娃儿,在雪窝子里翻滚,雪球横飞,溅起的雪花四处飞扬。雪球忽而砸到这个头上,马上就变成了白头翁,忽而砸到这个身上和脸上,霎时这个就变成了雪人。天真无邪,是对娃儿们的统称,他们就好比白雪,毫无杂横,好像雪白的纸,没有一点的痕迹,要未来给他们谱写美丽和谐的篇章。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突然有人在我背后猛的击打了一下,伴随着呵斥:“你,又在这里发的什么呆?”被这突如其来的击打和声音着实吓了一大跳,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给她点颜色,骂她几句,可是欲言又止,因为我不愿意和她争吵。
回过神来,我慢慢地走到炉子旁边坐下烤起火来,同时我仔细打量着她,问她:“到老刘家去玩美了啊?”她没有理睬我,坐在炉子边上,手里把弄着我前几天给她买的那条黑色带褶的裤子,时而用手举起来看看,时而站起身来比量一番,又坐下。看着她的样子觉着她有些傻,一条裤子有什么好比量的。咚咚!有人在敲门,同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叫喊声:“丹子,去市场吗?”听到这,她迅速的答话:“去!”撇下裤子就扬长而去了。 21read 青年文摘防采集
那个女人是居住在我们旁边的,搬来没多久,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人家都叫她老刘。她的个子不太高,和丹子,噢!就是我老婆差不多高低,皮肤比较黑,大概三十多岁,总是扎个马尾辫。她的嗓门很大,每天都会扯着嗓子在楼道里讲话,让我着实有些感慨。她们走了,屋子里留下我一个,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我的脑子也是空荡荡的。思绪很乱,想起丹子和他们认识的经过。
这个女人的丈夫,是搞建筑工程,每天都是起早贪黑。记得他们刚搬来没多久,和丹子就认识了,又过了没多久就特别熟了,那种从认识到熟悉的速度,和运送嫦娥一号上天的火箭的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对丹子的这种社交能力,总是让我很是觉得自己没用,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和楼上的人说过几句话,就更不用说熟了。我深深地谈了口气,起身站到窗前,再次观看窗外的雪景。
雪早就停了,街道上的人多了起来,各家门前也都多了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想必这是自己造出来的,为提供自家之便。街道的中间也有一条路,不过是行人自行踩出来的,上边也有丹子和那女人的脚印。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家门前也有人了。他们有的双手拨在胸前靠在门口的墙上,与对边的人大声地聊着;有的嘴里叼根烟,蹲在大门口,呆呆地看着天空,一个个的眼圈飘在半空中,其他的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什么,时而嬉笑,时而沉思。看着他们的表情都煞有介事,我自觉有些好笑。不远处传来了孩子们的叫喊声,寻着声音看过去,那是楼下的房客和房东的小孩子在雪地里打闹,我已经好长时间没这样玩过了。 青年文摘 文摘 杂志 杂志社 青年文摘
我这么想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十几年前在家乡做孩子王的事情来。我的家乡是延安的一个小山村,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它四面环山,山和山之间有一条宽约两里的平地,平地靠南的山脚下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河缓缓流淌着,在它的左右两边分别有两条小河,也大河相会,将这个村子正好夹在中间。每到春夏时节,满山遍野的桃花、梨花、杏花和槐花,还有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名字的花争相开放,满山遍野的花香夹杂着青草的气息,保你流连忘返。我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勤勤恳恳的从土地里获取报酬,没有太大的理想,和所有父母一样希望我出人头地,扬眉吐气。当时我也就十来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玩耍打闹,完全不能心领神会他们的意图,整天地带着一帮子小孩乱跑,不是上山偷果子,就是到谁家谷子地里,把谷子拔来当毛毛草玩,害的大家见了我和我的那帮伙伴们就赶。当然了,回到家了保证要吃一顿疙瘩汤,让我疼上几天,可是过了,还是老样子,也因此我得了个外号“二流子”。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而且雪也下的特别多,天地同色的日子多的手指加脚趾都无法数过来。每当我这么数时,母亲都会笑我。母亲没上过学,但是她告诉我,她没见过别人这么数数的,当时我还在想:“你都没上过学,还懂得数数?”每次我把这件事说给丹子听时,她都会默不作声地对我翻白眼。大雪也会偶尔停几天,就这几天让我刻骨铭心。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雪停了,小孩们全换上了厚重的棉衣棉裤,戴上了大头帽子。从土窑里出来,在雪窝子里玩了起来,我也在其中。大人们,也出来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聊天。就在这时一辆大轿车出现在了公路上,那个年代见到汽车,是一件稀罕事,小孩们欢呼雀跃,大人们也来观看,可不知怎么地,车突然没了。等我们都回过神来时,车已经翻到桥下去了,大人们呼喊着要去救人,我们小孩们也跟着跑了过去。车里没有什么动静,我们在桥上,大人们在桥下,都探头往车里看。不一会的功夫,就从车里拉出了几个人,他们都没什么事,只是把头碰破了,可是又拉出来几个,就不那么好了。其中一个血肉模糊,眼睛紧闭,我听到后边有个小孩大哭一声,嘴里哭喊着:“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此时我们也到了跟前,当时我一看直接吓晕过去了,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等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掌灯时分,父亲惊叫着报告给母亲和爷爷,他们一块过来看我,脸上都漏出了激动的笑容。吃过饭,我早早的就钻进了被窝,在被窝里我又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同时听见父亲在和母亲说:“唉!真可怜啊!好好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了。前几天我还和他下棋来着,今天……。”父亲哽咽了,母亲接着说:“这就是命啊!”说完这话,他们就什么也不说了,直到我睡着,再也没有听到。 21read 文摘 杂志 青年文摘
这件事情给我很大的震撼,每当看到娃儿们在雪地打闹,我都会不自觉地想到那件事情,想到人怎么会这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夭折。有时候想想,人这种所谓的高级动物,还蛮可怜的。也就是从那以后,我胆子变小了,但是变得勤快起来了,对家人好起来了,再也没人叫我“二流子”了。现在每次我回到家里,他们都会给我和我父母投送来羡慕的眼光,我很高兴,我父母也很高兴。
门外边又传来了那个老刘的声音,我这才意识到,她们从市场上回来了。我开了门,丹子站在门口斜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又回到炉子旁边继续烤火。她把大包小包一股脑儿地放在案板上,突然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我没理她,继续坐在那里发呆。她站在我旁边,使劲推了我一下,用眼睛盯着我,我也看着她“哦!我听到动静了。”“你以后不许站到窗子前边,否则我要你好看”她说,我仍然不理睬她。她见我不和她说话,也自觉无趣,就不再说什么了,进屋去了。
这边屋里又留下我一个人了,我在想刚才她说的话,为什么她不让我到窗前站呢?我的长相不丢人啊?虽然比不上林志颖,但是也能看的过去啊?我想去问她,可我又怕她说我无聊,也就没去。可是我还是有些纳闷,不过有一件事情我得交待一下。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刚从学校出来时,也是这样的一个冬天,也是在同样的地方,不过不在同一间房子里,发生了一件对我来说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的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因为忍受不了父母和单位的双重压力,就从我隔壁的房间的窗户上跳了出去,当时我正好在窗子边上,眼看他摔得脑浆横飞,眼珠子都奔出来了。后来听丹子说,我当时吓得脸煞白,双手抱拳,全身都在发抖,瘫坐在地上,最后她没办法就把我弟叫来把我送到医院,在医院里呆了一晚上,打了镇定剂才好的。也就是从那以后,她只要看到我在窗前,都会“骂”我,我也习以为常,不在乎了。
炉子里的火很旺,整个屋子都是热的,唉!“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我这么想着。其实他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在校期间由于我的性格,不合群,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和我交往,所以我一直都很孤独,直到遇上了丹子,在她的影响下,我的性格才有了很大的转变,开始尝试着和别人交往,可是还是屡遭失败,直到我毕业也没有一个推心置腹的朋友。到了工作单位,也没什么人愿意和我交往,其他人都孤立我,只有他没有。当时我们住的还比较远,后来他闲北山门的房子贵,就带着他的老婆一同住在了双桥头,并且和我们同一层楼上,于是我们交流的就多了。我这才知道,他和我一样没什么朋友,平时除了和老婆说说话外,没什么人和他说话,也是一个比较内向而且比我还孤僻的人,家也是陕西周边的,条件不怎么好,而且家里还有弟弟和妹妹。提到他的弟弟妹妹时他总是有些不安的表情流露在脸上,这样的表情我也没太在意,就那么过去了。以后的日子,我们什么都聊,他和我一样也喜欢看篮球比赛,每次我们都会聊到很晚,而丹子和他老婆也聊的很起劲,不过不知道聊些什么。 21read.com 青年文摘网站
有一天,我回来的很早,因为有些不舒服,工作单位也没什么事情,就请了假在家休息,躺在床上捧一本书看着,等到中午丹子做好了饭我才起来。我有个习惯,吃完饭喜欢在窗前爬一会儿,那天和往常一样,我又到了窗前爬着。
我打开窗子,丹子嚷着要我关上,说冷的很,我坚持要开,换换空气,她就没再说什么了,去收拾那些残羹剩饭了。外边白茫茫的一片,早上我回来时还没有下雪,现在就下,西安的天气可真难估计,我这么想着。旁边的房间里也传出来说话的声音,我喃喃到:“嗯……,他也回来了,不知道单位怎么样了。”听到朋友低声说:“我爸又问我要钱了,怎么办?咱们钱也不多啊。”就没了声音,好大一会儿,听到他老婆嘟囔了一句:“它又不是你亲爸……。”又没了声音,又过了一会,朋友带着些许抽泣到:“他今天又到我们单位来,挡着我在大门口骂我,说我不孝顺,没良心,办公室里好多同事都指指点点,连上司都找我谈话了。”这次谈话没有中断,他老婆接过话来到:“太过分了,怎么还能这样,要不我们回去和他理论。”这下就没了声音,好长时间,只听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这件事我也听一些好事的人提过,说有个老头,来找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气势汹汹,还有人说他是不是作了什么亏心事了。我听到,有开窗子的声音,还有东西从高处摔下去的声音,再就是凄惨的叫声,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脑浆飞溅,支离破碎的场景,我最终因为个人原因没能送他最后一程,现在想起这件事我就非常的悔恨。 唯一官方网站21read.com
炉子里的火还是那样红,屋子里还是那样暖,外边又下起了雪,刚才的路又被一层雪覆盖了。丹子从房里走出来,拿了马扎也坐在炉子旁边,她煞有介事地看着我,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被她这么一看我到不好意思起来。抬起头来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是又把嘴闭上了。她看着我的样子,就开始笑我,说:“都老夫老妻了,还不好意思?有什么就说。”我看着她,笑了笑,摇了一下头,还是没说什么。她突然叫喊了一声,“我还没给老刘还钱,”说完这句,她又对着我说:“我去还钱了。”我点了的点头,她就一溜烟的跑了。她走了,我没闲着,把炉火又加旺了些,把屋子烤得更热了,我托了棉衣,只穿了件毛衣坐在炉子旁,看着着红红的火一闪闪,想想刚才我的表情,到在心里骂起自己来,其实我只想发自内心的说一声:“谢谢!”也奇怪了,现在社会上流传着,婚后一年,夫妻就会淡如水,可是我却没有这种感觉,她不在我眼前晃悠,我到觉着内心空荡荡的,和我刚认识她时的感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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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于:2007年12月25日 www.21read.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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