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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学期,我转校了,坐在九月的教室,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得我暖暖的,我默默看着窗外,享受这难得的安静。
一道刺眼的光,在我察觉的那一秒,又瞬间消失了。我寻着那光的轨迹看去,是一张CD,拿着它的是一个留海微盖过眼睛的男生。起初我以为这是个偶然,但几节课后,我的眼睛实在受不了那光线的折磨,于是走向他淡然地说:“上课时,可不可以不自恋?”男生一脸茫然地看着我,10秒钟后,他只是对我笑笑,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好象个白痴,无语回到座位,就这样误打误撞的,认识了这个篮球社社长——冷以然。
十月光亮的夜晚,校园草丛里的蟋蟀早已消失得不见踪影,可我的耳根仍没得到以往属于它的清静。
每次晚自修,我都喜欢在教室多留会儿,因为比起拥挤在人群中,我更喜欢这份静,静静地看我喜欢的小说,沉浸在别人的故事,享受那抹感动。可这份宁静注定我是留不住的,因为突降的他从来不认识静这个字。尽管名字里带有“冷”,却一点儿也掩饰不了他张扬的个性。和他走在一起,偶尔笑笑,但更多的是扮演听众的角色,就像我的名字,许秋懿一样,悲凉而寂静的秋是我的世界。
十一月的风送来了北国的冬,我已经熟悉了校园的学习环境,还有人。学校的公告栏中刚贴出的篮球社新征社员的名单上,有我的名字。从此,除了教室和宿舍,我又多了一个可以停留的地方,不仅是因为工作,还有一个原因,男生似乎比女生更好相处。大多数女生都无法打破我的友情线,或者说我无法走进那些女生的心界。在篮球社,除了冷以然,我还结识了一个阳光般的男生,夏泽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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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最后几片枯叶因为树的不挽留,追随寒风而去,并宣告十二月的到来。我越来越享受在篮球社的时间了,因为它让我感到自在轻松,而这种自在在别人眼里犹如针扎一般。
已经不止一次,那两三个女生来找我,起初,她们只是对我说不要当第三者。后来劝告变为警告,她们虎视眈眈地对我说,别人早就是公认的青梅竹马,男女朋友,我算什么,不要脸,她们要公开排挤我。
是啊,我算什么?对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很排斥,甚至厌倦,原本我不想趟这浑水,因为我和那些认识的男生之间有的只是纯粹的友谊,她们不信,我便只能承诺她们想要的,她们也允诺我,不再来烦我。那时,我知道了一个名字,那些女生为之出头,与冷以然关系密切的名字,叶春晓。
日子按时间的轮轴慢慢转动。一月,青冬果的一月,偶尔下几场小雨,气温也越来越低了,手依旧冰凉冰凉。
篮球社开了一个小会,是关于与其他学校的三人篮球友谊赛,冷以然和夏泽波都在参赛名单内。
回教室的路上,夏泽波从后面追上了我:“比赛那天你来替我加油吧!”我看着夏泽波,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视线交汇的那一秒,我迅速低下了头,还不习惯。再看他时,他已经把手反扣在脑门后,一副小老头的抱怨的样儿:“姓冷的那小子都有人加油了,唉,我只是想拿最佳球员的奖金而已。”看见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失落,有些许不忍,看在朋友的份上我还是答应了他,他兴冲冲地跑开了,我感觉身边仍萦绕着他夏天般灿烂的气息。
《青年文摘》杂志21read.com 回到教室上课,冷以然传了一张纸条过来,比赛你别去看,我怕我会分心,好吗?
我抬头,他正看着我,几秒后我笑了,他也笑了,我对他点了点头。
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那天我还是去了,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的角落。比赛场上,他们打得正激烈,夏泽波不时往看台上张望。我猛地站起,心揪了起来,夏泽波显然看见了我,但我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球场上另一个人被撞倒了,重重地跌在了地上。我正想挪步,只见观众席里一个棕发齐肩的女孩已经跑向了冷以然。我坐回了位子,比赛未完,就先离开了,当然,最后还是赢的。
二月的天,飘起了几片晶莹雪,给今年的情人节拉起一道白色的序幕。我打开门,夏泽波站在那儿,脚下的积雪已有浅浅的足印,发丝上也沾上了几片未化的雪。见我出来,他从背后拿出一盒精心包装的巧克力,对我告了白,我没有感到惊讶,也没多考虑,接过那盒巧克力,对他灿烂一笑。他好象是只获了食的小兽,一下子把我抱进怀中,我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但也没推开他,任由他这么抱着。
“比赛那天你先走了,我原本以为你会拒绝的。”傻瓜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也是我的生日。除了眼前的他,我还告诉过冷以然。
21read,文摘,杂志,青年文摘 早春三月的风,吹开了荡漾的湖,吹开了我和夏泽波交往的消息。走进教室,零散的目光不断向我投来,有可惜的,有羡慕的,有祝福的,有嫉妒的……还有一双伤感的属于冷以然,透过那双眼睛,我可以确信他或许是喜欢我的,但我还是用眼神告诉他:我在和夏泽波交往。
有所感应的,他低下了头,不一会,传来一张书签,上面是《向左走,向右走》的男女主角,书签的背面写着几个清秀的字体:一定要幸福!但我再次抬头时,已找不到那双被隐藏起来的眼睛了。
泥土伴着淡淡的青草香,弥漫了每一寸风才能到达的地方,这是四月的味道。我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留了三年的长发,冷以然的声音和背影,还有我手心以往的冰冷,因为我的身边多了一双温暖的大手,一个灿烂如夏天的男孩。
但是,这温暖我无法长久地保留,源于我在女厕所无意听到的这个秘密。夏泽波,这个暖如夏日的男生,原先是喜欢那个叫春晓的女生,但却被春晓身边的那些女生唆使以追到我来证明他足以与春晓相配。我一直走在迷雾里,丝毫留意不到那浓雾后的犀利的眼睛,我是,夏泽波也是。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已被人利用,来保证他所爱的女孩与别的男孩拥有幸福。我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当晚,我果断而决绝地对夏泽波说了那两个字:分手。他石化在那儿,这双温暖的手这刻起已不再属于我了,我得放开了,却仍被牢牢的缚住,他的眼神里透着恳求,不要这样,好吗?我挣脱了他的手,淡然地说了一句:“我们之间……根本不叫爱情。”手还是暖暖的,我们再无他语。转身独自离开时,我知道,我的冷漠给了这个单纯的男生些许伤害,但却能使他过于迷茫的心冷静下来。
请输入关键字 21read.com 没人呵护的手,冷得特别快。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走路,又恢复到认识冷以然前的日子。
冷以然,这个名字听着突然好陌生,最后一次遇到他是在食堂。他和那次篮球场上出现的女生在一起,那女生就是叶春晓。冷以然见到我,不管身边的女生是否愿意,径直走到桌边,与我面对面坐下了。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冷以然偶尔夹些菜给我,却不说话,我捕捉到春晓眼角的一丝失落。我很清醒也很明智,把菜夹到春晓的碗里,这是属于她的;而春晓,她用银铃般的声音,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和我说说笑笑的,问到夏泽波时我的心停跳了一秒。看着春晓少女天真的脸,我挂起了笑容,一瞬间的平静,冷以然突然站起,把筷子一掷,快步走出食堂,春晓什么也没说,匆匆地跟了上去,两个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只剩两声筷子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五月与六月的交接,四周的空气都显得压抑,冷以然就消失在五月。直至高考前几天,教室里,那张曾坐着一个自恋到上课拿CD自照的男生的椅子,仍是空的,空的不留一点痕迹。
结束高考后的一个月左右,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春晓。开了门,便见她一个人有气无力地站在那边,头上缠着一圈白绷带,原本七月干燥的天,加上一路的小跑的气喘,她的身上已隐现细密的汗珠。
公文写作 gongwen 她是来拜托我的,拜托我劝冷以然放弃我,纵使从见我的第一眼开始喜欢,但他终要出国深造,这样。。。。。她说着说着,竟无力整个人蹲在地上,脸上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汗,让人揪心地疼。
我轻轻走上前,用手拂过她头上醒目的白绷带。 “疼么?为他伤的?”春晓抬头看着我,忘了流泪。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带有苏打水味的空气,我告诉她,我答应她。她毫不掩饰那份惊讶与喜悦的心情,直到我伸手去扶她,她才顺势把一本黑色的日记本放进我手里,站起来,跑进了小巷,我远远看着那抽泣的背影消失,不见。
那晚,对着桌上那张空白的信纸我坐到半夜,回想起以前一起去过的书店,一起在音像店听CD,一起在校园长廊谈史铁生,讲毕淑敏,还有在篮球社的日子。但是……但是这些日子并不能代表什么,他背负着父母的期望,我也有我的目标,亲眼见证父母的离异,让我多少觉得爱情是一种欺骗,更何况他也从未表明他的内心情感,只能这样了吧!
拂晓前,终于写完,每一笔都像刀子在心口划过般,痛。别无选择的,骗他,我和夏泽波很好,让他祝福我。
信寄了出去,我真的能像信中那样无牵无挂地喜欢夏泽波吗?七月结束前,我踏上澳大利亚的陌生土地,开始我的新生活。
请输入关键字 21read.com 大学四年,我游历了这片土地上的美景,偶尔把别人的背影错认成他,认识了许多新朋友,情人节也收到了礼物,却没有人告诉我那也是生日礼物。毕业时,我收到了一份聘书,可能是有些留恋这片安静的土地,我选择留了下来。
五年了,父母寄过来一米多高厚的书信,把我再次召回了生长的故土。是的,五年了,沧桑布上了父母的脸。小屋依旧,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妈妈说我刚走的那天收到的,一直没人动过。仓促打开,手颤抖着看完了这封五年前的信,我忍不住内心的冲动,不顾妈妈在身后的追喊,直奔机场,买了今天八月二十八日去澳大利亚的机票。现在我才知道,时间再怎么长,再怎么久,有些记忆是无法风化的。冷以然,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坐在飞机上,用指尖细细触摸着那每一个清秀的字。当初的CD光线,当初进入篮球社,当初那隐匿的眼神,还有知道了夏泽波和我的事后的消失,甚至自暴自弃,校外打架,殃及了去劝架的春晓,那个单纯无辜的女孩……这一切的揭晓,刺痛了心中那份最初的依恋。手不知何时开始,紧握着那条银坠项链,那熟悉的图案,是当初我们在商业街见到的。他说他喜欢星辰花,我问他为什么,他却到现在才告诉我,星辰花的花语——不变的心。我看着那朵娇小灿烂的星辰花,似乎又置身于那场篮球赛,只是一个瞬间的对视,他分了心。我没有看见他站在最佳球员的奖台上望向看台角落失落的眼神,更不知道情人节那晚,紧攥着用奖金换来项链的他看到相拥时的绝望。是我,将那颗纯真的心刺得伤痕累累,又怎么舍得让它再在孤单中等待?我舍不得。坚强了五年的我,隐藏了五年的苦涩的泪水终于溢了出来,因为这封五年前七月末寄来的信,承诺等我四年,或更长,直至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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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坏女生,是我的固执差点掐断了那份最初的情愫。两颗心明明同在澳大利亚,痛苦地连在一起,却无法摸索到线的另一端。
下了飞机,我照着信中地址很快找到了。在所有的公寓里,我一眼就认定他在那里,因为院子里种满了星辰花,生得灿烂的星辰花。怀着一份激动的心情走到门口,手中的信散落在地,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音。一扇青绿色的金属门上,张贴着一个醒目的“喜”字,醒目到足以刺碎我的心,我不愿相信,他在这里吗?挪动沉重的脚步,走到玻璃窗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听见了一声充满柔情的唤声:“然,吃饭了……”不,我一步步向后退,后退,直到那个字变成一个红点,我转身,泪如洪水决堤似的涌出,收不回去。
晚了,毕竟是晚了,无论是一年,还是一个月,我们又一次错过,终生错过。飞机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大海,我沉默。我必须回到那个城市,因为还有一个人仍在某个角落等着我,我不能回应他的爱,但放不下他,我希望看到他的幸福。
经过打听我找到了,那个曾经给我温暖的人。原本以为他会忘了我,可当我在巷道的阴暗处静静地呆了五个小时,终于看到他看着阳光下一个笼着孤独的背影,已不是原本那个比阳光更灿烂,更温暖的夏泽波了。
青!年@文#摘 (21read.com) 我几乎是小跑着闯进他的视线,可以确定他已经看见了我,斜阳的余辉掩盖不了他的惊讶与喜悦,两人的距离一步步拉近了:“你,还好吗?”我是那么迫切地想知道那个答案。他只是淡淡一笑,是我五年前认识的夏泽波:“挺好,只可惜我这个帅哥没人要。”不知怎么的,我的心里有那么一丝的伤感,却不愿在他面前显示出来,只想给他一个微笑:“我还有事,走了。”我迎着他,从他的身边走过,我知道,再不走,恐怕泪又要泻下来了。
“秋……”一声呼唤拉住了我的脚步,回头,依然是那抹笑,“……没事,以后多联系。”说完他转过身去,这次换我站着不动了,五个小时和五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我知道,五年来,他和我一样放不下,放不开。
悄悄的又回到了原点,我的房间,桌上的信已然不在。我失落又感无助,趴在桌子上,不小心推倒了手边的一叠书,书散得到处都是,却只有一样东西抢走了我的目光,一本黑色的日记本——夏泽波的日记本。五年前草草地翻看过,原以为丢失在了澳大利亚,谁知它却仍在这个地方静静地等我来翻阅。拾起它,像以前一样打开,黑底纸张上显眼地放着一张书签,一张画着《向左走,向右走》男主角的书签,书签背面仍是那句话“一定要幸福”。我的眼泪已流不出来,替代的是一声轻笑,我已经失掉了我最初的幸福,却还连带他的。夏泽波,对不起。
!@# 青年文摘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都绕着缘分,规则或不规则地转动着,无论向左走,向右走,或是同向而行,缘分都只降临在两个轨道的交点上,没有这个点,你就只能一天,一年,一辈子孤独地转动下去。
我想,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请让我们接轨吧!别总在四季里错过,秋始秋终,我背负不起。
窗外,远处的天已泛起九月的红晕,我望着那抹红,触及脖颈里的那朵星辰花,轻轻道:“你们一定要比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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