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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
  “糟糕!又起晚啦!如把手中的闹钟扔到枕头边,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衣柜乱抓衣服.这两天为了找工作她已经焦头烂额了,哪有心情再为了回校毕业聚餐收拾自己.这不,十分钟之后,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捆成一束,抓个馒头就上路了.
 如,是学工科的,才不像那些多愁善感的中文系女生,一回母校就泪眼婆娑的.对于这里,她没有过多的留恋,如果说有,那也只是一个小小的遗憾吧,关于他的遗憾.
 毕业聚餐的地点是学校最好的食堂,整个物院03级的都来了.如并不去打量那些同学行头的变化,也不刻意去和谁交谈,她的眼中只有当前的美食,当然,也有“不经意”瞟到的他的影子。第一次看他穿西服,别扭?有点吧。不过,真的很帅,早跟他说太长的头发留着怪颓废的,剪了就精神了,可是,他一定没听进去过。这次,应该是婧劝他剪的吧。想着想着,如已不知不觉盯着凡很久了。
 他看到了她,笑了笑,走过来。如急忙低头,继续寻找可以入口的食物。
 “猪头如,就知道吃哦,小心真给人当猪卖了!”凡还是一如既往地那样叫她。
 “死人凡,都毕业了你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呀!”如冲凡翻了个白眼道。
 “呵呵,”凡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同学录“喏,填好了,一直没看到你人。”
 “呜”如点点头,接过,塞进包里。
 “喂,我下午的火车,就要去大连了,你…不说点什么?”凡很认真地问。
 “哦”明明很失落,却不让自己有半分不舍地流露,镇定、从容、微笑:“一路顺风!”
 “恩,行。”凡点点头,不再说话……
 吃得好饱,回到家里,一路上如都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多说点呢?哪怕是以后常联系什么的也好啊!他这一走,不知道多长时间才回得来呢。“真是猪头如啊!”她扯着自己本已凌乱不堪的头发,正欲掏手机给凡打个电话,指尖却触到了一张纸——同学录。
 那是毕业前做了半天思想斗争才给凡的,给他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的,总之觉得少了好大个包袱,而后,则一度陷入“他怎么还不回?”“他是不是忘了?”“他不想写么?…”的困顿之中。
 如静下心去看同学录,上面依旧是凡潦草无比的“非凡体”(他是这么说的)。
 “姓名:死人凡
 “性别:和你一样,哈哈。
 “年龄:知道还问???
 “爱好:篮球—网游—吉他—天天叫‘猪头如’*(^_^)*
 “身高&体重&三维:色女,就不告诉你!!!”
 看完这一面,如笑到不行,“死人凡,写同学录还这么不老实!”如翻到留言那页,并不长:
 “也许那个‘玩笑’让你远离了我,可我想说:那不是一个玩笑,2004年11月11日我对你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
 高兴?悲伤?埋怨?难过?遗憾?……
 都是,又都不是,如能做的只是一路狂奔,拦的,“火车站!”千万不要再错过了,但愿一切还来得及,如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候车厅人山人海,如努力在滚动屏上搜寻着去大连的车次——看到了,15:30,还好,还有时间!匆忙去买站台票,好不容易挤上了4号站台,又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笔挺的穿西装的身影。
 有句诗不错——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他,在那,还是一样的潇洒帅气,只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她。
 她心疼地拉着他的衣袖,一句句,一字字,那么认真地嘱咐着什么。他听得那样认真,孩子似的点着脑袋,还不时帮她抹去面颊上的泪珠……
 而如,只能躲在站台大柱子后边,心里默默地叮嘱凡:“一路小心!”他,已经实实在在离开了她,不再亏欠她什么了。一滴咸咸的液体划过嘴边,如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笨蛋!死人凡!你个大笨蛋!三年了,三年前你为什么不说!笨蛋!……笨蛋,猪头如,你个大笨蛋!他明明已经说过了,可是你,为什么不知道!笨蛋……”
遥远的记忆
 有些人,生来就认识,这种认识不是两小无猜也不是青梅竹马。只是注定要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长大,一起经历人生中的快乐与忧伤,一起分享彼此心中小小的秘密。他们会熟悉对方的一切,会走路的时候迈一样的步子,会在相同的时间抢着说同样的话,会用脚趾头想就知道对方生日最想要的礼物……他们,就是凡与如。
 那是小到大家都不记得是几岁的时候,凡天天整些希奇古怪的东西给如看,今天是一只绿绿肥肥的毛毛虫,明天是一条缓缓蠕动的蚯蚓。每次都吓得如哭着叫妈妈。如不明白这个和自己一般高的脏稀稀的男孩为什么老喜欢捉弄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她掉眼泪的时候,他又总能变戏法一样地给她一根棒棒糖……
 上了小学,一群玩泥巴的小男生中总会有一个短头发的小女生,没错,是如。她是被凡拉下水的。“一起玩泥巴!”凡的话从来都不用商量的语气,因为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模式——哪里有凡,哪里就有如。那次,那群小男生一起用泥巴扔如,“不要和女生玩!”他们那样说着。而后,是凡冲上去和他们打了一架,打得衣服破了,脸肿了,如也哭了。“给你!”凡脏稀稀的小手中握着一根棒棒糖。“为什么要打架?”如的眼角挂着泪滴。“因为他们不可以欺负你!只有我才可以欺负你呀!”凡说着,笑起来,笑声中透着风声,如这才发现,凡的门牙也在这场战役中提前阵亡了……
 初中的时候,如被凡拉进篮球队。其实如并不喜欢打篮球,可是凡在哪,如就在哪。虽然每天不过跑腿打杂的事,可篮球队帅哥真不少,如倒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大饱眼福。凡似乎看透了如的心思,和每个队友说:“陈忆如是我女朋友,大家不可以抢噢!”从此以后,队里的男生不论老少,见了如都会毕恭毕敬地喊上一声:“嫂子好!”可把如郁闷了好一阵子……
 到了高中,凡干的事就更出格了。天天拉着如翻墙去学校附近的网吧。从反恐到传奇,从泡泡堂当卡丁车。如的成绩也从中上到中下,而凡,却依旧是成绩单上的“好学生”一个。每次考试完回家,如都会被父母责骂一番,眼泪没少掉,可课还是照逃不误。好在高三的时候,凡良心发现,没再拉着如逃课了,每天晚上还给她补上一节晚晚自习,不讲到11点绝不放行。如那时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智商上有缺陷,也就是那时候她得到了“猪头如”的称号,于是,“死人凡”也应运而生了……
 还记得大学伊始,当凡在院里的迎新大会上看到如时,激动得差点把她抱起来:“我还以为你真的报了生科院呢!”凡的兴奋溢于颜表。“这不是受你影响嘛!你要负责喔!”如调皮地说着,一直以来她都骗凡说她填报的是生科院,可把那小子整郁闷了呢。“你想让我怎么负责啊?”凡一阵坏笑,如一顿猛打……
 不知不觉已经和凡走得那么近了,一起打球,一起上课,听一个MP3,喝一瓶水,靠在一起晒太阳,一起迷上了吉他,创办吉他社……
 也许敏感的永远是女孩子,“喜欢”这个词不知何时已浮入了脑海,怎么挥也挥不去。是的,如喜欢上了凡,可是凡呢?貌似还只当她是哥们儿吧。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算了,这样也挺好,自己知道就好。如的心里,涌现出一点点小小的幸福……
那个光棍节
 如果不是那个光棍节,如果没有那个“玩笑”,现在的如和凡会怎样,没有人知道。
 2004年11月11,光棍节,如悄悄溜回家,边泡脚边吃零嘴边上网。QQ上闪动着凡的头像:
 “猪头如,今天怎么过的啊?”
 “死人凡,还能怎么过啊,耍光棍呗!”
 “呵呵,这么可怜啊?那你也要适时地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啊!”
 “我十八年的青春都毁你手上了,现在黄花一朵,哪有人喜欢啊?”
 “哈哈!那我负责到底好了。我喜欢你啊!”
 本来期待已久的话,可此时,被这样的语气讲出来,如所感到的,仅是气愤而已。她百分之两百地相信凡纯是有口无心地开玩笑罢了。这种事也拿来开玩笑,何况,自己是认真的,如,不禁…
“你去死吧!有你这样的吗?这种话也拿来开玩笑,太过分啦!”
“别生气,请你吃棒棒糖!”
“不稀罕!”
“……”
许是从那以后,虽然还是一起上课,一块吃饭,一同打球,一道玩吉他,一如从前般的默契,却多了一分尴尬。话到嘴边会犹豫很久才出口,讲完后还在想合不合适;也许只是一条问候的短信,也会考虑很久发是不发,终是没发;明明已经等到对方下课,却仍装成没有看见,独自悄悄离开……他们,确实已经越来越远了……
关于他和她
“那个老和你一块的男生不是你男朋友吧?可以介绍我认识吗?”这个长发大眼美女是如上艺术学分课认识的,她叫做婧,外语学院的。其他,如一无所知,只是感觉她很好,美女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好的。
凡很奇怪如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拉个女生来给他认识,可是他不介意多认识一个朋友,何况这是一个在球场、饭馆、自习室乃至吉他社都会无数次偶遇的朋友。
不知何时,两个人的风景中加入了一笔,三个人,总觉得不大自然。往往是凡和婧聊得很开心,如在一边独自品味美食。如想,大概是因为婧每次都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凡,会不失时机地夸赞凡,而自己,只会叫“死人凡”,仅此而已吧……
终于有一天,如对凡说:“以后就别老找我了,高瓦电灯泡不好当,灼烧自己,照亮别人。这种吃亏的事我不要干啦!”虽然只是句看似漫不经心的玩笑话,可如却并没有在凡的脸上捕捉到半丝她所希冀的失落,于是,失落的便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再后来,婧和凡走到了一起,重复上演着才子与佳人的故事。如,淡淡地退出了他们的世界,她以为她可以淡淡地消失,淡得没人察觉,淡得只剩朋友间的祝福……
对他说的话
凡,从小到大我的秘密都有告诉你,可这个,我却一直没和你说:我并不喜欢吃甜食,尤其是棒棒糖。
也许你以为每个女孩都爱甜食,可你忘了,我从小就不像女孩子呵。之所以每次吃到你手中的糖就不哭泣,只是因为我喜欢这种被哄被宠被在乎被疼惜的感觉。喜欢看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出根棒棒糖,喜欢你故作潇洒地对我说:“只有我才可以欺负你呀!”喜欢你从我包包里翻出纸巾为我擦眼泪,喜欢你一边说:“猪头如,你以为哭就可以证明你是女生啊!”一边怜惜地看着我的样子……
可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重演了。你,最终是离开我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过客离开我了;我一直偷偷地喜欢着而他却不知道的笨蛋离开我了……他还会不会回来,我不知道,可我们,永远也回不去了。
是你的错,还是我的?或许都不是,是命中注定我们只能错过。可我仍很感激上苍,感激它让我21年的人生没有遗憾,因为我毕竟知道了:你是喜欢我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再等三年,你,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婧?我不怪你,三年了,我习惯了远远地看着你,看你笑的样子,只要你能够开心,我愿意继续为你祈祷守侯。只是从今天起,这将只是一个朋友真诚的祝福与守侯,或许有一天,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会恨恨地告诉你,我也喜欢过你。那时候,你一定会很生气吧。
好了,朋友,再见了,我最最最要好的,死人凡……
对她说的话
如果说这个城市什么最值得我留恋,那就是你了——猪头如,一个猪头到连开玩笑和真心话都分不出来的笨蛋。
我很庆幸从小到大都有你陪我,虽然你总说你什么都不会,虽然有时候你真的很猪头。但你却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是那么开心。
小时候特别怕你掉眼泪,所以每天口袋里都会装一根棒棒糖,我发现电视上演得不假,这样哄女孩子果然很有效。
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会打篮球,爱逃课陪我去网吧,还疯狂地和我一起玩吉他。不论干什么,我们都有那么好的默契,不用我说,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其实,在这些事情上,你一点也不猪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你。害怕你和别的男生接近,所以告诉他们你是我女朋友;害怕你单独行动让别人有机可乘,所以到哪都拉你一起去。为了你,我甚至放弃了我至爱的发型,我剪头发了,你有没有发现呢?
本来以为我在光棍节说我要你,你会感动得涕泪横流,可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居然学起女生玩生气(不好意思,貌似你本来就是女生)。最过分的是你竟然当起了媒婆,说实话,你的眼光不怎么样诶,因为我和婧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以为我和她在一起会减轻我们之间的尴尬,可是我错了,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和婧分手了。那天在火车站她都有来送我,可我却一直没看到你,真不够意思。
好了,猪头如,我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学会照顾自己啊。秋天转凉打完球再热也要及时添衣服;冬天出门一定要擦护手爽,即使你讨厌那个味道;春天到了你哮喘病会发作,随身都要带药哦;至于夏天嘛,不许再穿背心了,太暴露了,别人会打你坏主意的!(该死!我怎么变得这么罗嗦!)
再见猪头如,我真的走了,即便我不在,你一个人也要开开心心啊。最好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来好好疼你,虽然我会吃醋,可我会默默为你们祝福,作为一个朋友,最真诚的祝福!再见了,朋友,再见了,我最最最要好的猪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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