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亲母亲安家

[文/南吕] 来源：www.21read.com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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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文写作     三亩多承包地交给了乡邻，父亲母亲就基本上疏离了他们侍弄了大半生的土地。
二00二年春节大团圆，按照家庭惯例，大哥、二哥、二姐和四弟分别从徐州、南京、山东、锦州回家过年，加上我和大姐，六个天隔一方的小家庭会聚到老家。二十四个大人孩子的欢声笑语，使空旷寂静的院落热闹得像一场庆典。母亲眯缝着眼，我知道，她一旦睁开眼睛，那被关在眼睑里面的泪花就会闪亮地绽开。院子里嬉闹的儿孙个个耀眼夺目，父亲慈祥的目光抚慰着大家，又投射到斑驳的院墙上弹了回来。
    老家始建于一九八0年，五间红砖碧瓦的房屋曾经是父母的骄傲。他们经过千辛万苦建起了大瓦房，这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的苏北农村，是许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在这五间瓦房中，姐妹兄弟们一个个走出了村庄，飞向外面的世界。大姐已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大哥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在徐州定居；二姐出嫁到山东；二哥、我和四弟先后考入不同的院校，在不同的地方工作。六个儿女都成为父母亲的骄傲，像六只色彩各异的鸟儿一个个振翅高飞，虽然距离有远近，但血脉相连的亲情没有丝毫改变。
    我在当地城里的机关当差，是父母亲唯一在家乡工作的儿子。老家偏安于一隅，五间大瓦房矗立在世纪之交的东部农村已显得局促。由于交通闭塞，每次回家，风雨烟尘都把我弄得疲惫不堪又狼狈不堪，父亲母亲日渐清瘦的脸颊和日益增多的白发常常望得我两眼潮湿。我工作还说得过去，结婚育女，日子平静如水。父母亲时常来城里看孙女，我家小小的两室一厅牵起了祖孙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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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段时间，父亲常常在母亲的陪伴下来市里医院看病。当我领着父亲楼上楼下看医生、取药，他苍白的脸孔和佝偻的脊背都一阵阵揪紧我的心。父亲和母亲一天天老了，晚年远离儿女的凄楚虽然无法切身体会，但岂容我们漠然视之！
    征求了父母的意见，我们决定给二老安家。按照离我近些便于照顾的原则，大哥、二哥和我利用过年相聚的机会，走遍了市区和市郊的大街小巷。最终，我们选定了市郊的一处独门独院三间房。原因有三：一是地处郊区，周围的居民多为农民，让与泥土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父母仍然有一种生活在村庄里的感觉；二是有单独的小院，可供闲不惯的父母搞些小种植小养殖，适度的劳动有益于老人健康；三是与我工作的单位比较近，骑上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可赶到，照料老人较为方便。
    我们租车把父亲母亲接来看房，并详细陈述了规划。尽管故土难移，因为没有了土地的牵拌，二老还是非常满意。他们满意的应该不只是房子，还有儿女们的一片孝心吧。
    房子是旧式的砖瓦房，二年多没人居住，首先是彻底整修。大哥、二哥和四弟返回了工作地点，我担纲安排瓦工、建筑材料和监工。拆除前墙，掀去房顶，新扩走廊，更换新砖瓦，拉起新院墙。二00二年九月，我在阳光下奔波，两只手折腾起水泥、砖头、瓦片、钢筋，背部被太阳烙下黑黑红红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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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间正房改建完成后，选择一个日子，大哥、二哥和我把父母从老家搬了过来。望着内外整齐、宽敞明亮的新家，二老高兴得合不拢嘴。父亲向门前过往的新邻居们递烟散糖，像过节一样。
    接着新建五间偏房，含门厅、厨房、杂物间和卫生间。我找到学建筑的同学进行了设计，施工队包工包料。值得庆幸的是那年天公作美，雨水不多，工程进展非常顺利。
    三面房屋一面院墙，父亲母亲的新家全面落成。他们在门前开辟出两个小园，种上了辣椒、茄子和大葱；院内沿院墙西侧，砌起一个小园，栽植丝瓜、四季莓、葡萄和花草。母亲多年坚持饲养畜禽的习惯未改。父亲说：“这么干净的院子，养鸡呀兔的难免要弄得脏兮兮的。我看就算了吧。”母亲想想也是，就放弃了她的养殖主张。
    平时有事没事，我常常带着妻子、女儿陪父母吃吃饭，坐一坐。经过市场，顺便带些生活用品和瓜菜之类，母亲总埋怨我乱花钱，但是乖巧的女儿总能令二老笑逐颜开。
    二00三年春节，姐妹兄弟从天南海北会聚到父亲母亲的新家，院落虽然比老家小了些，但开心和热闹的气氛尤胜从前。年过五十的大姐意味深长地说：“父亲母亲有了满意的家，我们姐妹兄弟也可以安心了。”为人儿女者，谁不是欠下了父母一生的亲情债？与父母之爱的无限、强大、深厚、恒久而言，我们的回报总是那么有限，那么脆弱，那么苍白，甚至来得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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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在母亲家中小住。雨后初晴，临行时，母亲递给我几个老丝瓜，说这个刷锅洗碗最管用。走出院门，我看到两侧的小园里，母亲新栽的葱苗齐刷刷地斜卧在泥土中，雨珠挂在葱叶上，闪烁着晶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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